一郎慢条斯理关上门，转身时唇角一勾，邪气横生。他懒洋洋陷进被窝，指尖轻敲床沿，心口滚烫：
“嘴严，就是王道。你们越急，我越稳……等那天到了，跪着求我的，可不止一个两个。”
话没落音，人已沉入黑甜乡。
而山谷另一头，枪声已撕开晨雾。
刘玉祥正委手一挥，二连四连如幽灵贴地潜行；李清河端枪扫射，弹壳噼里啪啦砸进雪地；李云龙甩手抛出炸药包——
轰！轰！轰！
大地翻卷，血泥喷溅，残肢混着焦臭腾空而起。李清河一脚踹翻鬼子尸体，喉头滚出一声畅快长啸！
士兵们浑身是汗，油亮的黑皮上嵌着血口子，脸上糊着黑灰，指甲缝里全是炸药渣。
李云龙嗓子劈了叉，破锣似的吼起歌来。众人轰然应和，歌声撞着山壁滚回来，震得积雪簌簌往下掉。
他们踢开鬼子尸首，捡起三八大盖、缴获的炸药包，朝地上啐了一口。李清河拎起一支步枪，枪口漫不经心戳了戳死鬼下巴：
“狗腿子也配叫嚣？泽田给了你们几根金条，敢来啃老子骨头？——李云龙，你说，我值不值这个价？”
李云龙笑得直不起腰，眼泪都呛出来：“活腻了呗！真当自己是九命猫，摔不死？”
刘玉祥正委倚着松树听着，眉梢眼角全是笑，差点绷不住——
“行啊，你俩，骨头硬，嘴更硬！”
“快！把鬼子枪械库剩下的全搬空！这些小鬼子估计也是被逼上梁山，咱麻利收工，赶紧撤——回去还有硬茬子要啃呢！”
刘玉祥正委这话像根火柴，“嗤”地擦亮了李清河脑子。他猛地环顾四周，眼神发直，额角沁出一层细汗。
李云龙一愣，斜眼打量：“哎哟？李清河你咋了？裤腰带松了还是膀胱告急？再不憋住，裤衩都兜不住啦！”
哄堂大笑炸开，众人笑得前仰后合，齐刷刷盯住李清河——那眼神，又乐又懵。
李清河脸一热，咬牙低吼：“放屁！我是被正委点醒了！炸药箱的事压根没问明白！不问清楚，我拿什么跟上面交差？！”
话音未落，他已抄起驳壳枪，转身就蹽，三步并作两步冲向狼山。
夕阳正沉，金光泼洒山脊，秋风卷着枯叶扑面而来，像一声低吼，撞进耳膜。
李清河一头撞进屋，喘得像破风箱，手撑门框弯下腰，汗珠子噼里啪啦砸在地上。刚瘫上床，脑中却电光石火闪过这几天所有事——不对劲，太不对劲！
他一把摸出怀表，掀开盖子——瞳孔骤缩，腾地弹坐起来！
“糟了！才四个钟头？！我杀鬼子、清战场、跑回来……居然只用了四个钟头？！时间这玩意，真他妈不讲情面！不行，一郎那边必须立刻撬开嘴！”
念头刚落，人已起身。整衣、压帽、深吸一口气，抬脚直奔一郎房间。
敲门时手心全是汗，指节刚碰上门板，心就咚咚擂鼓。
没人应。
他顿了三秒，眉峰一压，右腿猛踹——“哐当！”木门轰然倒地，碎屑飞溅。
一郎惊坐而起，睡眼猩红，脸霎时煞白，眉头拧成死结，眼里烧着两簇怒火。
“你疯了？！踹我门？！吓掉我半条命！有话不会说？非得拆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