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叔摇摇头,眼角堆起细纹,像揉皱的宣纸:“旁观者不迷路,当局者才容易踩坑。快去吧,别让事等你。”
话落,背影已融进月影里。
李清河伫立片刻,转身便朝一郎房门走去。
咚、咚、咚。
三声叩门,不急不缓。
屋内,一郎早听见脚步声——他甚至算准了李清河会来,也排练好了每句台词。
门开,李清河没寒暄,径直入内,往桌边一坐,水杯往木纹上磕出轻响:“那一百箱,现在在哪?”
他抬眼,眸光如钉:“我再问最后一次。你要是真不知情,我早调头就走。”
一郎脸色唰地惨白,指尖抖得不成样子,最后挤出一副被逼到绝路的模样:“我……我在基地撞见过泽田!他鬼祟搬箱子,形状大小……跟那批货一模一样!可我没敢声张……”
李清河嗤笑一声,杯子往桌上一顿,水花四溅:“不敢?我问你八回,你倒数着日子装哑巴?”
一郎脸一僵,猛地跨前两步,脖子青筋暴起,怒意汹汹砸向李清河。
“那你到底想让我怎么证明?要我说是我藏的?我已经把真相摊桌上了,你还是不信,你还想怎样?我要真说了,你去找泽田,凭你一个人,根本不是他对手!”
李清河一听“打不过泽田”,火气“噌”地窜上脑门。他猛地站起,一把揪住一郎的衣领,眼神如刀,声音低哑却带着杀意:
“你刚才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
一郎瞬间清醒,脸色刷白,挣扎着想推开李清河的手,却发现那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他慌了神,声音发颤:
“没……没有!清河大哥,我刚刚是气昏头了,你别当真!你要不信,你自己去问泽田啊!那批货去哪儿了,你找他问,别问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话音未落,他竟嚎啕大哭起来,边哭边偷偷瞄李清河的脸色,见对方怒意稍缓,立刻抓住机会,猛地挣脱开来。
他迅速整了整衣领,站直身子,脸上泪痕未干,语气却陡然一转,阴阳怪气地开口:
“真是对不住啊,清河大哥,不小心戳到你的软肋了,以后我一定注意,绝不乱说话。”
李清河瞳孔一缩,拳头狠狠攥紧,指节泛白,眼中燃着猩红怒火:
“好,你给我等着。我要是查出来跟泽田没关系,你——就是头号嫌犯,谁都保不了你。”
一郎却不慌不忙,轻轻掸了掸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嘴角微扬,笑得意味深长:
“那清河大哥,一路顺风。我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等你的好消息。”
心里早已冷笑翻天:
“不行就是不行,一个激将法就让你冲着泽田去了?呵,你们狗咬狗最好两败俱伤,我坐等收网,美滋滋。”
念头落下,他转身便走,哼着小调去找吃的。李清河冷眼看着他背影消失,随即一挥手,带着手下直扑泽田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