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郎转身就冲,连句“谢了”都省了。
油门踩到底,车在荒林里狂飙。
他满手是汗,心跳擂鼓:
要是那家伙漏了风,货单、交接点、连他亲手埋的箱子……全得爆雷!
杀念翻涌,烧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夕阳正沉进云海,他却连瞥一眼的工夫都没有。
车轮碾过碎石停住,他喘着粗气摸出烟,火苗一舔,青白烟雾呛满车厢。
仰躺片刻,他翻身下车,从后备箱抽出枪。
抬手、瞄准、扣扳机——
“砰!”
远处野兔应声爆头,瘫在草丛里。
他面无波澜走过去,蹲下,掏出铁锹,一铲一铲埋了兔子,动作轻得像在安葬什么旧梦。
回到驾驶座,他一拳砸向方向盘,指节渗血也不松劲。
目光扫过副驾——那把刀静静躺着。
杀意,比刚才更烫。
他深吸一口气,逼自己冷静。
反复推演:一百箱货,他亲手藏得严丝合缝,绝无第三人知晓。
泽田若得了手,早该交差领赏,哪会挨永井的骂?
那……究竟是谁动了?
念头刚起,“哗啦”一声脆响炸在耳边!
他猛摇下车窗——
一个陌生男人杵在车前,眼神空得吓人,死死锁着他,半句不吭,只抬手,僵直地指向路中央。
一郎喉结滚动,没敢硬闯。
踩下油门,调头就走,一路直奔狼山。
他正琢磨接应人藏哪儿,李清河就晃过来了。
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温吞又透着算计的笑,一眼瞥见缩在车里皱眉发呆的一郎,不紧不慢开口:
“怎么,蔫了?”
“没……没事。”
一郎干笑两声,心虚得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
“对了——你这几天神隐去哪儿了?电话打不通,人影不见,泽田那边差点掀了天灵盖。他盯你盯得可紧。”
话音刚落,一郎后颈一凉,猛醒过来——糟!忘了回基地!
他连招呼都顾不上打全,转身拔腿就跑,甩门、下车、冲楼、上楼、敲门,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门缝里,泽田正暴跳如雷。
一郎喉结上下一滚,汗珠子顺着额角噼里啪啦往下砸,手抬到半空,抖得像被电击。
咔哒——门开了。
泽田扫他一眼,手一挥,屋里的人都退得干干净净。
一郎刚踏进门槛,一杯冰水兜头泼来!
文件夹“啪”地甩在他胸口,纸页炸开飞散,泽田眼睛通红,嗓音劈了叉:
“狗东西!还敢露脸?整个基地翻遍都找不着你人影,你当这是度假村?失踪还能失出花来?蠢得我都想给你颁个愚人奖!”
“现在火烧眉毛,你倒好——人间蒸发?说!是不是背着我干了什么见不得光的腌臜事?!”
“哑巴了?装死?!”
一郎膝盖发软,声音抖得不成调:“真……真没去别处!我妈忌日,我去烧纸了!走得急,没来得及报备……是属下失职!请泽田君责罚!”
泽田一顿。
火气像被戳破的气球,“嗤”地泄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