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脉冲信号强度又提升了!而且……出现新频率了!”
小王冲进监测帐篷,看着屏幕上的波形图,脸色煞白。
新频率不是单一的,是复合的——十几个频率叠在一起,像合唱。更可怕的是,这些频率在实时变化,像在……在学习,在进化。
“它在适应我们的干扰。”小王声音发颤,“我们的干扰器是固定频率,它现在是动态频率,我们干扰一个,它就换一个……这玩意儿有智能!”
帐篷里一片死寂。
如果信号有智能,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它可能不是简单的能量泄露,不是自然现象。
意味着“门”里的东西,可能真的有意识,有目的,有策略。
“那……那咋办?”一个年轻技术员颤声问。
小王盯着屏幕,脑子飞速转动。
突然,他想起李诺早期教他时说过的一句话:“小王,无线电这玩意儿,本质是波。波可以叠加,可以干涉,可以共振。但最高级的玩法,不是对抗波,是利用波——用它的能量,干你的事。”
利用波……
利用它的能量……
小王眼睛猛地睁大:“有了!我们不干扰它了!我们引导它!”
“啥意思?”
“它不是有多频率吗?不是会变化吗?”小王语速飞快,“那我们就搞一个超级复杂的谐振腔,把所有频率都吸进来,然后……然后导到地下去!就像避雷针引雷一样,把信号全引走,不让它碰到人脑!”
他抓起粉笔,在地上狂画示意图:“看,这样设计腔体结构……这样布置引导线……最后接地,深埋,把信号全泄到大地里!”
方案听起来可行,但有个致命问题——怎么造这么大的谐振腔?又怎么保证信号真能被引导走,而不是在半路炸了?
“需要计算。”小王咬着指甲,“需要大量计算,需要模拟,需要……电脑。”
灾变后,电脑是稀罕物。整个基地,只有秦院士的团队有两台还能用的老旧计算机,算个简单模型都得半小时。
“用麦子。”陈雪的声音突然响起。
所有人看向她。
“麦子不是有能量网络吗?”陈雪说,“李诺能用麦子传递意识,我们能不能……用麦子做生物计算机?”
这话听起来像天方夜谭。
但小王愣了几秒后,突然疯了似的往外跑。
他跑到医疗帐篷外,看着那些发光的、两米多高的麦子,脑子里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
“李工说过……麦子有简单的意识,能传递信息……”他喃喃,“那如果我们给它们输入问题,它们能不能……用能量网络‘计算’出答案?”
他跑回帐篷,抓起纸笔,开始设计“输入接口”——其实就是几个金属探针,接上信号发生器,把电信号转化成能量波动,输入麦子根系。
“输出接口”更简单:用脑波检测仪,监测麦子的能量波动规律,再翻译成数据。
这方案听起来像儿戏,但现在已经没别的路了。
小王带着设备,小心翼翼地靠近一株麦子。他把探针轻轻插进麦子根部的土壤,连接信号发生器。
“第一组测试数据……频率7.83赫兹,强度0.1伏……”
探针亮起微光。
麦子突然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周围的麦子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棵接一棵地颤动起来,形成一道波浪,从帐篷中心向外扩散。
脑波检测仪的屏幕上,原本杂乱的波形,开始变得有规律。
“它在回应……”小王声音发抖,“它在……计算!”
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
麦田的波动越来越规律,最后稳定在一个复杂的、但明显有结构的模式上。
小王盯着屏幕,快速记录数据,然后开始翻译。
翻译出来的结果,让他傻眼了。
那是一组坐标。
一组指向北方冰原深处,某个具体位置的坐标。
还有一行字:
“中转站在这里。破坏它。”
麦子,用它们简单但庞大的能量网络,计算出了脉冲信号的中转站位置。
而且给出了解决方案。
小王激动得手都在抖,他抓起对讲机:“老周!找到了!中转站找到了!麦子算出来的!”
对讲机那头,老周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坐标发我。我马上组织突击队。”
“还有!”小王补充,“麦子还说,要破坏中转站,需要……需要一个人进去,从内部关闭它。因为中转站有生物锁,只认‘钥匙’或者……‘钥匙的延伸物’。”
“钥匙的延伸物?”
“就是吃过麦子,但没被完全控制的人。”小王说,“比如我,比如小豆子,比如所有跟着李工学过的学员。我们的身体里有麦子的能量,我们算‘半个钥匙’。”
老周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更久。
“我知道了。”他说,“让所有学员集合。我们……得选一个人,去当这个‘半个钥匙’。”
小王放下对讲机,看向帐篷外那片金色的麦田。
麦子在风里轻轻摇晃,像在点头,像在送别。
他突然想起李诺教他无线电时,最后说的那句话:
“小王,技术是工具。但用工具的人,得有良心。记住了,咱们搞技术,不是为了显摆,是为了让人活得更好。”
“现在,”小王轻声说,“该用技术救命了。”
他走出帐篷,走向集合点。
身后,麦田的光芒,似乎更亮了一些。
(第五百零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