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的回复快得惊人:
“还能是什么门?把你们送到1950年的那扇门。我知道它没完全关闭,我知道它还会再开。我要下一次开门的时间和坐标。作为交换,我可以给你们“门”的构造原理——以及如何安全穿越的方法。”
车厢里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麦田——李诺还半埋在那里,晶体在晨光中泛着诡异的光泽。如果他醒了,会怎么选?
“不能信。”张教授第一个开口,“这人来历不明,谁知道是不是陷阱?”
“但万一是真的呢?”秦院士颤抖着说,“如果真有‘门’的资料,也许……也许能救李工。”
“拿火车换?”老耿瞪眼,“你疯了?!”
“我没说换!”秦院士急得跺脚,“我是说……也许有别的办法……”
争吵声中,老周一直盯着那条信号。
他突然开口:“陈雪,问他最后一个问题:你怎么证明你有‘门’的资料?”
信号传出。
这一次,“K”的回复附上了一张图。
不是文字,是真的图片信号——虽然因为传输损耗而满是雪花,但能看清轮廓:那是一扇巨大的、由无数发光几何体构成的“门”,门前停着一列火车。
绿皮火车。
和他们的车一模一样,除了车身上印着的编号:K-07。
“第七列……”陈雪喃喃道。
老周猛地转身,冲到李诺的车头驾驶室。他打开那个从来没人动过的“车长日志”,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有一个手写的编号,被涂改过很多次,但最终定稿是:
LN-01。
LN,李诺。
01,第一列。
“妈的。”老周骂了一句,冲回无线电前,“陈雪,告诉他:我们要当面谈。”
“老周!”所有人都急了。
“谈而已,又不是真换。”老周的眼神像刀子,“我要看看这个‘K’,到底是他妈的什么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地点我们定,时间我们定,他只能来一个人。如果同意,明天中午十二点,黑山站南五公里的冰裂谷见。”
信号发出。
漫长的五分钟。
“K”的回复终于来了,只有两个字: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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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开,整列车炸了锅。
“不能去!这明显是鸿门宴!”
“可是万一真有‘门’的资料……”
“有个屁!这肯定是敌人的阴谋!”
“那李工怎么办?就这么看着他晶体化?”
吵到下午,也没吵出个结果。
最后还是赵铁柱做了件事——他把自己关在写作的小隔间里,三个小时没出来。等出来时,手里拿着一沓新写的手稿。
“各位,听听这个。”他说。
他念的是《东风列车传奇》的续集片段:
“……当“影子列车”出现在地平线上时,李车长知道,他必须做出选择。是守着这列伤痕累累的火车,守着车上这些把他当亲人的人;还是冒险一搏,去换取一个可能拯救所有人的机会?”
“他选择了第三条路。”
““车可以给你看,”李车长对影子列车的使者说,“但只能看,不能碰。技术可以交流,但只能交换,不能掠夺。这个世界已经够苦了,不需要再多一列只会索取的车。””
念到这里,赵铁柱停下来,看着所有人:“这是我刚写的。虽然……虽然可能没什么用。”
但有用。
老周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问:“铁柱,你那个‘第三条路’,具体是啥?”
“就是……”赵铁柱憋红了脸,“就是既不当傻子全信,也不当怂货全拒。咱们是搞技术的,那就用技术的方式解决——他要看车,咱们给他看,但看的是改装过的、关键部分藏起来的版本。他要资料,咱们给,但给的是加密过的、需要特定方法才能解读的版本。”
“这叫啥?”老耿问。
“这叫……”赵铁柱想了想,“这叫‘技术性周旋’。”
所有人都乐了。
但笑着笑着,都觉得——这法子,真他娘的有点道理。
当天晚上,全车动员。
工程队把列车外部能拆的高科技部件全拆了,换上老旧的替代品。医疗舱封存,网吧车厢伪装成普通图书室,能量核心室直接锁死,外面挂个“危房勿入”的牌子。
陈雪则带着技术组,把那些真正的技术资料重新加密——用的是李诺教过的“动态密码本”,密钥每隔十分钟变一次,没有密钥的人拿到的就是一叠天书。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快亮了。
老周站在车头,看着这列被“打回原形”的绿皮车,突然笑了:“咱们这样,像不像故意装穷的地主老财?”
“像。”老耿也笑,“但管用就行。”
晨光中,能量生物们飘过来,在列车周围组成了一圈光带——这是它们自发的“警戒阵型”。
小豆子举起摄像机,最后一次检查设备:“都准备好了。明天不管发生什么,我全拍下来。”
“拍清楚点。”老周拍拍他肩膀,“万一咱们回不来,这些录像就是证据——证明咱们这群人,没怂过。”
夜里十一点,所有人都去休息了。
只有陈雪还留在无线电前——她在等,等那个“K”会不会再有消息。
果然,十一点半,信号来了。
这次不是加密电报,是一段很短的、清晰的语音。
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三十多岁,语调平稳得可怕:
“明天见。顺便说一句——我很喜欢《东风列车传奇》。尤其是最后那句话:“这列车没有终点站,因为它开往未来。””
“但未来有很多种。希望你们选对。”
语音结束。
陈雪坐在那里,手指冰凉。
她反复播放这段录音,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在背景音里,有很轻微的、规律性的“咔嗒”声。
像是……
钟表走动的声音。
而且是某种老式机械钟,那种沉重、缓慢、不容置疑的走动声。
她猛地站起来,冲去翻资料库。在“时代背景音档案”里,她找到了匹配项——那是1950年上海海关大楼塔钟的声音,全中国只有那一座钟是那个走时节奏。
“K”在上海。
或者至少,发这段语音的时候,他在上海。
而上海距离冰原,两千四百公里。
“这不可能……”陈雪喃喃道。
除非……
除非他有比火车更快的东西。
(第五百二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