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报发出去不到四个小时,第一波“客人”就到了。
凌晨四点,天还黑得跟锅底似的,冰原东南方向突然亮起三长两短的灯光信号——这是国际通用的“请求接触”暗号,间隔规律得像是用尺子量出来的。
“苏联人。”老周举着望远镜,看着五公里外那几辆嘎斯牌越野车,“动作真他妈快。”
小刘紧张地调整着无线电频率:“他们发来明码呼叫,要求‘与东风列车技术负责人进行友好学术交流’。”
“学术交流?”老耿冷笑,“带一个排的兵,架着机关枪来搞学术交流?老子信他个鬼!”
陈雪接过耳机听了听:“带队的是个叫伊万诺夫的上校,自我介绍是‘苏联科学院远东分院特别顾问’。”
“科学院的人会打灯光信号这么标准?”老周把望远镜递给秦院士,“看看他们车上拉的什么。”
秦院士眯眼看了半天:“有仪器箱……像是地质勘探设备。但车厢后半截用帆布盖着,看不清。”
正说着,苏联人那边又发信号了——这次是摩斯电码,直接打在车头大灯上,啪啪啪闪得人眼晕。
陈雪边看边翻译:“他们说……可以提供一个‘关于西伯利亚永久冻土层能量异常的研究报告’,换我们‘关于高效能量传输的技术资料’。”
“操,果然是冲着能量生物来的。”老耿骂骂咧咧,“这帮毛子鼻子真灵。”
“怎么办?”所有人都看向老周。
老周点了根烟,慢悠悠吐了口烟圈:“告诉伊万诺夫上校,资料可以换,但我们要先看看他们的诚意——让他们把车停在三公里外,派三个人,徒步过来,不能带武器。咱们这边也出三个人,在中间地带碰头。”
“这能行?”
“不行拉倒。”老周耸肩,“咱们现在是卖方市场,急的是他们。”
命令传过去。苏联那边沉默了几分钟,然后回复:“同意。”
二十分钟后,双方在冰原中间的一片开阔地碰头了。
老周这边带着陈雪和老耿。苏联那边来了三个人——领头的果然是伊万诺夫上校,四十多岁,红脸膛,大胡子,穿着厚厚的军大衣,但眼神里那股学者气藏不住。后面跟着两个年轻人,一个背着仪器箱,一个提着公文包。
“周同志,幸会。”伊万诺夫中文说得挺溜,就是带点大舌头味,“我带来了冻土层能量研究报告的摘要,请过目。”
公文包打开,里面是一沓厚厚的俄文文件,附带着中文翻译稿。陈雪接过翻了翻,眼睛立刻直了——这报告水平很高,详细分析了西伯利亚地区几种特殊能量场的分布规律,甚至提到了“类生物能量聚合体”的观测记录。
“你们也发现了能量生物?”陈雪抬头问。
伊万诺夫笑了:“我们叫它们‘雪精灵’。不过没你们这边这么多,也没这么……智能。能告诉我,你们是怎么让它们排列出汉字的吗?”
老周接过话头:“这个不急。伊万诺夫同志,你们的报告很有价值,但我们要完整版。”
“完整版在车里。”伊万诺夫摊手,“你们的能量传输技术资料呢?”
陈雪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只有十页纸,是昨晚紧急赶工的“简略版”,里面讲的是如何用普通材料构建低损耗传输线路,关键技术细节全隐去了。
伊万诺夫快速翻阅,眉头越皱越紧:“周同志,这资料……太基础了。我们要的是能让‘雪精灵’稳定发光的核心技术。”
“饭要一口一口吃。”老周笑得像老狐狸,“这是第一册,后面还有七册。你们拿完整报告来,我们给第二册。”
伊万诺夫盯着老周看了几秒,突然哈哈大笑:“周,你是个精明的商人。好!我们回去取报告。但你要保证,第二册的内容值得这个交换。”
“保证。”老周伸出手。
两手一握,第一次接触算是完成了。
回列车的路上,陈雪忍不住问:“老周,真要给他们核心技术?”
“给啊。”老周说,“第七册才给真东西,前面六册都是铺垫——而且每册之间环环相扣,缺一册都看不懂。等他们凑齐七册,咱们早跑没影了。”
老耿乐了:“这不成连环套了吗?”
“对付老毛子,就得用这招。”老周点了根烟,“他们性子急,又爱较真,拿到不完整的资料肯定拼命研究。等他们研究出点名堂,咱们已经用这些时间干别的了。”
刚回到列车,第二波客人到了。
这次是从西南方向来的——两辆美式吉普,车身上喷着“UNESCO”(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标志,但开车的司机腰板笔直,一看就是军人。
小刘截获了他们的无线电通话,内容是英语:“猎鹰小组已抵达观察点,目标列车可见。请求指示。”
“联合国的人?”秦院士疑惑。
“扯淡。”老周冷笑,“联合国教科文组织1950年还没正式运作呢。这是CIA的人,套了个马甲。”
果然,对方发来的联络信号很“文明”——要求进行“跨文明技术遗产保护合作”,愿意提供“国际学术交流平台”。
“怎么回?”小刘问。
“回他们:感谢联合国关怀,我方目前专注于国内建设,暂不需要国际平台。但欢迎捐赠科研设备——最好是全新的,附使用说明书和备用零件。”老周说。
电报发出去,对方明显噎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设备捐赠需要程序审批。可否先派两位文化专员上车参观?以便了解贵方具体需求。”
“参观?”老耿眼一瞪,“让他们滚蛋!”
“别。”老周想了想,“让他们来。但只能来一个人,而且只能在车外参观——就说车内涉及机密项目,外人禁入。”
“这会不会太明显了?”
“明显才好。”老周说,“就是要让他们知道,咱们防着他们呢。”
一小时后,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女人独自走来,穿着得体的西装裙,手里提着公文包,笑容标准得像画出来的。
“我叫安娜,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东亚事务专员。”她中文说得比伊万诺夫还溜,“周先生,很荣幸见到您。”
“安娜小姐一个人来?”老周打量她,“冰原很冷,小心冻着。”
“为了文明交流,值得。”安娜微笑,眼神却在快速扫视列车外部——特别是那些能量生物聚集的区域,“这些发光体……是某种自然现象吗?”
“算是吧。”老周含糊道,“安娜小姐想参观什么?”
“一切能展示贵方文化科技成就的东西。”安娜从包里拿出相机,“可以拍照吗?”
“不可以。”老周直接拒绝,“闪光灯可能惊扰能量生物——哦,就是那些发光体。它们胆子小,受惊了会爆炸。”
“爆炸?”安娜一愣。
“对,威力不小。”老周面不改色地胡扯,“上个月有个不懂事的战士朝它们开枪,结果炸了,现在人还在医疗舱躺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