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离没好气地瞥她一眼:“喂,她们都走了,你还戳在这儿干啥?”
澹台若风不吭声,脑袋垂得更低了些,又玩起了闷葫芦。
范离拿她真心没辙,正想再说道两句,广济子上前一步道:“你的外伤已无大碍,按时换药即可。但经脉受损最是麻烦。这一个月内,万万不可再动用真气,更不可与人动手,需静心调养,让经脉慢慢自行修复。”
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拇指大小的青瓷瓶,递给范离:“这瓶里是化吉丹,药性温和绵长,于修复经脉有益,关键时刻也能吊住一口气,只是这药炼制起来极为不易,你且收好,每日服用一颗。”
范离连忙接过,郑重道谢。
广济子又交代了几句饮食起居的注意事项,便告辞而去。
广济子前脚刚走,王景修后脚就进来禀报:“老大,谢丞相和赵万源赵大人来了。”
刘项一听,转身就要开溜:“那什么……姐夫你好好休息,我忽然想起还有几份紧急公文要批……”
“你给我站住!”
范离一眼看穿他的把戏:“你要敢跑,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晕过去给你看?”
刘项脚步一顿,唉声叹气地嘟囔:“这两个老家伙一块来,准没好事……”
说话的功夫,谢真与赵万源已经进了屋。
二人同时向刘项见礼。
礼毕,谢真捋着颌下山羊胡子,面带笑意,上前对着范离一通嘘寒问暖。
而赵万源自打进屋起就板着那张万年不变的黑脸。
谢真寒暄了几句,见范离精神尚可,缓缓踱了两步道:“国公刚醒,本不该急着提公务,但此事关系重大,涉及国本,需得妥善处置。正好殿下和赵大人都在,不如就此议一议,拿个章程出来。”
谢真话音刚落,赵万源便率先开口,语气铿锵,没有半分缓和:“有什么好议的?谋大逆乃是十恶之首,大汉律法条文明明白白写着,参与叛乱者,不分主从,这七千多人,个个都沾了叛乱的边,一刀斩了,才能震慑天下不轨之徒,守住大汉律法的底线!”
范离看着赵万源的黑脸,心里念头转的飞快。
“丞相大人是什么意见?”
谢真捋了捋胡子道:“我的意思是,这七千多人,脱去那身兵甲,便是我大汉国的子民。那是七千多个活生生的性命,背后是七千多户家庭。况且,他们多是从犯,受其蛊惑。许多人当兵吃粮,不过是为了养家糊口。我的意思,是从宽处置。”
谢真说完,目光转向范离:“不知国公什么意思?”
顿时屋内几人目光齐刷刷看向范离。
范离最不想沾的就是这事儿,结果还是被谢真给扯了进来,靠在床头,沉默了半晌,最后像是下了决心,缓缓开口:“我觉得……赵大人说的对,该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