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大娘见他神色动容,又轻轻福了一礼:“国公,老贺生前最是佩服您的文采。今日您能来送他最后一程,老婆子斗胆恳请国公,为我家老贺题一篇吊词,让他走得风光,也让后人记得,世上曾有过贺长州这样一个官。”
范离微微颔首,沉声道:“拿笔来。”
二娘连忙转身回屋,不多时便捧出笔墨纸砚,在灵前小案上一一铺好。
范离提起狼毫,蘸得饱墨,望着灵位上 “贺公长州之灵位” 七字,闭目凝神片刻,再睁眼时,眸中已尽是肃穆。
笔锋落下,力透素纸,范离的字能写成今天这样主要是归功于老帅哥,墨随笔走,一首七绝跃然纸上:
千凿万击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
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笔落,满院寂静,唯有灵前香烛轻轻噼啪作响。
………………
范离等人立在城门外,静静望着那口朴素的棺木在几辆素车牵引下,缓缓驶出临安城,往乡下老家而去。
寒风卷着素白灵幡,一路飘远,直到消失在视线尽头。
几人站在城门口,望着贺家的素车渐渐远去,寒风卷着地上残雪,吹得人衣角翻飞。
邱子泰长叹一声,回头对着谢真岔开话头:“老谢,你看又一批新兵到了,现在兵部无人主事不行啊。领装备、造册、点兵,如今连个能拍板的人都找不到。”
范离一听 “兵部” 二字,眼皮猛然一跳,不动声色往后挪了挪,打算开溜。
刚迈出一步,衣服被人拉住。
谢真捋着山羊胡子,笑眯眯地看着他:“你小子往哪儿走?兵部的事,你总得抓起来。”
范离理直气壮:“我肩上有伤,还没好利落,实在有些不便。”
谢真嘿嘿一笑:“国公要是这样说,那明日我也递辞呈,不干了。”
范离眼皮都不抬:“你随便。”
谢真脸上的笑容一僵,顿时服软,叹了口气,苦声道:“你就行行好吧?兵部现在都乱成一锅粥了。还有老贺这一去,监察院也得有人顶上,我这边实在腾不出手来了,你就当帮我一把……”
两人正打着嘴官司,王景修满头大汗,一路狂奔而来:
“老大!不好了!”
范离心头一紧:“慌什么,慢慢说。”
王景修喘着粗气,急声道:“您岳父他…… 昏过去了!”
范离一怔,一时没转过弯:“哪位岳父?”
王景修急得直跺脚:“还能有哪位!郭安良郭大人……方才在体育场看球,忽然一头栽倒,人事不省,现在人已经抬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