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他是文曲星下凡,一首《平阳赋》惊绝天下,把平阳公主捧成了天下第一美人,文坛盛会一首《青玉案》一首《水调歌头》,成了家家户户传颂的佳句,谁要是不会背上几句,都要被人笑作孤陋寡闻。
另外范离一盘棋下得大汉第一棋手吐血,摘星楼惊世十局,引得天下棋手蜂拥而至,更成为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还有少数人说范离是文曲星下凡,只会舞文弄墨。
这话要是真敢当着临安百姓的面嚷嚷,保准被人啐一脸唾沫,再被好好上一课:咱们国公爷,那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
大战南晋高僧,力挽狂澜于宁州;硬撼二十万元军;万军阵前,剑斩了元国皇帝蒙阔台,硬生生为大汉辟出三十年太平。这般泼天功劳,岂是区区 “文曲星” 三个字能概括?
可在临安百姓心里,这些惊天动地的战绩,反倒不是最要紧的。
百姓最念他的,是实实在在暖到人心里的好。
往年,一到冬天,天寒地冻,木炭便成了紧俏物。寻常人家舍不得多用,只有家境稍好的,才敢每日烧上几块,市价一日高过一日,说是价比米粮,倒也不算虚言。
是范离,把那种能要人命的 “鬼碳” 变废为宝,教百姓如何正确使用,价钱却不到木炭的五分之一。
这个冬天,临安城家家户户烟囱里都冒着热气,老人孩子不再冻得瑟瑟发抖。
另外,这位国公一手弄出来的新鲜事物。五粮液自不必说,罐头存鲜耐放,方便面快捷饱腹。
罐头这种东西一兴起,临安周边几万果农不必再愁果子没地方卖;同时陶罐需求暴涨,几处制陶作坊一夜扩了十倍,就单单这一项,便带活了几个配套产业,作坊、运输、叫卖,用工规模比往年翻了十几倍。
以往年底,百姓愁的是债、是粮、是寒衣。
今年年底,临安百姓手里头,大多都攥着些闲钱,脸上多了笑模样。
这一切,都是范离一手蹴就。
可眼前这位年轻的国公,身上没有半点高高在上的官威,不摆架子,不端姿态,说改账就改账,说制表就制表,几句话便把一团乱麻理得清爽利落。
常林在心底暗暗叹了一声。
他在兵部混了十几年,见惯了圆滑钻营,见惯了推诿敷衍,蝇营狗苟,还是头一回见到这般做事干脆的上官。
白崇文握着笔,看着纸上整齐的表格与新奇的数字,忽然懂了,为什么百姓提起范国公,眼神里全是敬意,口口声声传扬他的威名?从不是因为他娶了金枝玉叶,不是因为他官封国公、位极人臣,更不是因为他万军阵前斩过元帝。
而是这位国公,做的每一件事,都落在了地上,惠及了万民。
想到今后能在这位国公手底下做事,不知为何,白崇文心里莫名的开始激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