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是这片天地的唯一旋律。
那座黑色神殿的大门,如同一只远古凶兽张开的巨口,静静地敞开着,门内是纯粹到极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神魂的黑暗。
龙傲天强撑着几乎散架的身体,扶着摇摇欲坠的凌云溪,目光死死地钉在黑暗深处那座由森森白骨堆砌而成的王座上。
王座上,确实坐着一个“人”。
一个身披残破黑袍,身形枯槁的影子。它就那么静静地坐着,低着头,仿佛已经沉睡了万古。
可即便只是一个影子,一股无形的,源自生命层次最顶端的威压,依旧从那具枯槁的身躯上弥漫开来,让龙傲天刚刚平复下去的气血再次翻涌。
“喂……那玩意儿,是活的还是死的?”他声音干涩,扶着凌云溪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了几分。
凌云溪没有回答,她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强行借用“归墟”死气,又施展空间绞杀,几乎抽干了她所有的力量。此刻,她连站稳都有些困难。
苏婉儿拖着虚弱的身体,挪到两人身边,纤细的手指搭在古琴上,琴弦微颤,一道柔和的音律护住三人的心神,抵御着那股从神殿深处传来的死寂威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三人谁也不敢动,谁也不敢出声,只是戒备地看着那座王座,仿佛下一刻,那个枯槁的影子就会抬起头,睁开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是数个时辰。
凌云溪终于缓过一口气,她轻轻推开龙傲天的手臂,自己站直了身体。
她的目光,穿透了无尽的黑暗,落在那道身影之上,瞳孔深处,无数晦涩的符文生灭流转。
片刻后,她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死了。”
她吐出两个字,声音很轻,却让龙傲天和苏婉儿紧绷到极点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
“死了?”龙傲天瞪大了眼睛,“死了都有这么大的阵仗?这老鬼生前得是什么级别的怪物?”
“一具神躯罢了。”凌云溪的语气很平淡,“神魂早已湮灭,只剩下不朽的肉身与一丝不散的执念,与这座神殿融为了一体。我们若不主动攻击它,它便不会苏醒。”
龙傲天听得云里雾里,但总算明白了核心意思——暂时安全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也顾不上满地的碎石,大口地喘着粗气,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妈的……今天算是把几辈子的架都打完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个深可见骨的拳印,又摸了摸背后几乎被砸碎的龙骨,心有余悸。元婴后期,确实不是他现在能硬撼的。
“别废话了,疗伤。”
凌云溪的声音传来,一颗通体碧绿,散发着浓郁生机的丹药,被弹到了龙傲天面前。
龙傲天眼睛一亮,也顾不上客气,一把抓过丹药就塞进了嘴里。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磅礴而精纯的生命能量瞬间在他四肢百骸散开,修复着他受损的经脉与肉身。
“好东西!”他忍不住赞了一句,感觉自己像是泡在温水里,连疼痛都减轻了不少。
凌云溪没理他,又递了一颗给苏婉儿,自己也服下一颗,然后盘膝坐下,开始调理体内那股因强行借用“归墟”之力而变得紊乱狂暴的灵力。
广场上,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有三人平稳的呼吸声,与那神殿深处流淌出的,若有若无的死气,交织在一起。
……
与此同时。
天道宗总部,一座悬浮于云海之上,通体由黑色巨石铸成的宏伟宫殿内。
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无法呼吸。
大殿正中,一个身穿血色长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正端坐于宗主宝座之上。他便是天道宗的现任宗主,元婴后期巅峰的绝顶强者。
在他的下方,十数名气息同样深不可测的长老,分列两旁,一个个神情肃穆,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就在这时,大殿之外,一道血光以一种近乎燃烧生命的速度,踉跄地冲了进来。
“噗通”一声。
那道血光跌落在冰冷的黑石地板上,化作一个身影。
正是那个从凌云溪手中,断臂逃生的拄杖老者。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点元婴后期大修士的风范。他仅剩的一条手臂无力地垂着,断臂处血肉模糊,被一层诡异的灰色气流包裹,阻止着伤口的愈合。他的脸色灰败,气息更是萎靡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会咽下最后一口气。
大殿内的所有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惊愕,不解,继而是无法抑制的震惊。
“六长老?!”
一名长老失声惊呼,“你……你怎么会弄成这样?七长老呢?”
拄杖老者,也就是六长老,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宝座上的宗主,眼中满是恐惧与怨毒,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宗主……七长老……他……陨落了!”
轰!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大殿,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七长老陨落了?这怎么可能!”
“你们二人联手,就算是遇到同阶的巅峰强者,也足以自保,谁能杀得了七长老?”
所有的长老都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