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死了。”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是一道敕令。
那从凌云溪掌心轰然爆发的,不是凡火,不是灵火,而是她神魂本源凝结而成的——神魂之火。
金色的火焰,并不炽热,却带着一种焚尽万物本源的霸道。
它没有向外扩散,而是如同一面金色的盾牌,瞬间挡在了那扇散发着无尽吸力的漆黑殿门之前。
那些从幸存长老身上升腾而起,如同毒蛇般扑来的道道黑气,在撞上这金色火焰的瞬间,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
“滋——”
如同滚水泼入雪地,黑气瞬间被点燃,焚烧,湮灭。
但事情,远没有结束。
那金色的火焰,仿佛有着自己的意志,在焚尽了那些黑气之后,竟化作数十条纤细的火线,沿着那些黑气来时的轨迹,逆流而上,闪电般地缠上了那几个刚刚结成残阵的长老。
“啊!”
“我的灵力!”
“不!这是什么火!”
凄厉的惨叫,此起彼伏。
这火焰不伤肉身,却直接灼烧他们与阵法,与神殿之间的灵力链接。更可怕的是,它像附骨之疽,顺着链接,直接烧向了他们体内的丹田气海。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苦修数百上千年的灵力,正在被这诡异的金色火焰当成燃料,疯狂地吞噬、燃烧。
一名长老反应最快,当机立断,竟是猛地一掌拍在自己胸口,强行震断了与阵法的联系。
“噗——”
他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气息瞬间萎靡下去,脸色惨白如纸,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十岁。虽然身受重创,但他总算保住了自己的修为根基,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恐。
可其他人,就没他那么果决了。
不过短短两三息的功夫,就有两名长老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们的身体还完好无损地站着,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极度的痛苦与恐惧之中,但身上的生机与灵力波动,却已彻底消失。
他们的灵力,被那金色的火焰,从内到外,烧了个一干二净。
从元婴强者,变成了一具空有其表的……凡人躯壳。
剩下的几人魂飞魄散,再也顾不上什么助神殿一臂之力,纷纷效仿第一人,不惜自损本源,强行切断了与神殿的联系。
一时间,场中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吐血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他们瘫倒在地,看着那两个已经变成活死人的同伴,再看看那个依旧一手按在殿门上,云淡风轻的女子,眼神中,再无一丝一毫的怨毒与侥幸。
只剩下,最纯粹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而此刻,凌云溪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与那座黑色神殿的角力上。
当那些长老的力量被切断,那扇殿门上的吸力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暴增了数倍。
“嗡嗡嗡——”
整座神殿都在剧烈地震颤,门上交织的血色纹路亮到了极致,仿佛下一刻就要滴出血来。一股更加贪婪、更加饥渴的意志,从殿门深处传来,疯狂地拉扯着凌云溪,要将她整个人吞噬进去。
“还想吃?”
凌云溪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非但没有被那股巨力拉动分毫,反而向前,踏出了半步。
按在殿门上的掌心,神魂之火猛地向内一压。
如果说,之前神殿的意志是深渊,那么此刻凌云溪的神魂之火,就是一颗投入深渊的太阳。
“嗷——”
一声不似任何生物所能发出的,充满了痛苦与愤怒的咆哮,从神殿的最深处,直接在所有人的神魂中炸响。
那扇漆黑的殿门,在金色火焰的灼烧下,竟是开始“融化”。
不,那不是融化。
是它表层凝聚的,由无数生魂与气运构成的黑暗本源,正在被神魂之火强行剥离、焚烧、净化。
那些血色的纹路,如同被点燃的导火索,一条接着一条,在凄厉的嘶鸣声中,迅速黯淡、熄灭。
神殿,在害怕。
这头蛰伏了万年,以众生为食的凶兽,终于遇到了它无法吞咽,甚至会灼伤自己的“食物”。
它开始退缩了。
那股疯狂的吸力,潮水般退去。
殿门之上,最后一丝血色纹路也彻底熄灭,整座神殿的震颤,戛然而止。
它又变回了那座沉默的,冰冷的,仿佛亘古不变的黑色石殿。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凌云溪缓缓收回了手。
掌心的金色火焰,也随之隐去。
她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瘫倒在地,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的天道宗余孽。
“现在,还觉得你们的‘神’,能救你们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像一把冰冷的锥子,扎进他们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一名年纪最长的长老,挣扎着抬起头,他看着凌云溪,眼中是混杂着恐惧、迷茫与最后一丝不甘的复杂神色。
“你……你到底是谁?你对我宗神殿,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