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竟敢在天圣城附近撕裂虚空?”
“看那气息,似乎是一位元婴前辈,只是……怎么如此狼狈?”
城中,数道强大的神识,瞬间扫了过去。
烟尘散去,露出了那人的模样。
他浑身是血,道袍破碎不堪,头发散乱,脸上满是干涸的血迹与尘土,眼神空洞而涣散,仿佛神魂都受到了重创。
“是……天道宗的道袍!”一名眼尖的修士,失声惊呼。
“好像是……天道宗的清玄长老!我百年前曾有幸在一次法会上,远远见过他一面!”另一名老者,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
清玄长老?
天道宗的元婴长老之一,修为早已臻至元婴中期,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人物,怎么会落到这般田地?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时,那瘫在地上的清玄长老,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抬起头。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望着天空,用一种近乎癫狂的,充满了无尽恐惧与绝望的声音,嘶声力竭地,吼了出来。
“完了……”
“全都完了!!”
“宗主死了!长老们……都死了!”
“天道宗……没了!哈哈哈哈……没了!”
“神是假的!信仰是假的!一切都是骗局!哈哈哈哈哈哈!”
他时而哭,时而笑,状若疯魔。
那凄厉的,如同杜鹃啼血般的嘶吼,清晰地回荡在天圣城的上空,也回荡在每一个听到这话的修士耳中。
一瞬间,整个天圣城,陷入了一片死寂。
邀月楼内,方才还高谈阔论的修士们,一个个像是被施了定身术,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了震惊与错愕之中。
针落可闻。
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人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他刚才说什么?”
“宗主……死了?天道宗……没了?”
“疯了,清玄长老一定是疯了!这怎么可能!”
没有人相信。
那可是天道宗啊!
是传承万年,底蕴深厚,宗内强者如云,主宰着修仙界秩序的庞然大物!它的宗主,更是站在这个世界之巅的元婴后期巅峰大能!
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
这比天塌下来,还要让人觉得荒谬。
然而,清玄长老的身份,做不得假。他身上那属于元婴修士的,虽然混乱却依旧磅礴的气息,也做不得假。
一个元婴中期的强者,会无缘无故地,说出这种动摇整个修仙界根基的疯话吗?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开始疯狂滋生。
很快,更多的消息,从四面八方传来。
“惊天消息!天道宗设在各地的所有分部据点,其内的魂灯,在同一时间,全部熄灭了!”
“南域传来消息,天道宗设在那里的秘境入口,突然崩塌,彻底消失了!”
“北境也是!天道宗控制的一条巨型灵脉,无故枯竭,灵气倒灌,引发了方圆千里的大地震!”
一条条消息,如同雪片般,从修仙界各地,汇集而来。
每一条,都在印证着清玄长老那番疯癫之语的真实性。
天道宗,似乎真的出事了。
而且,是出大事了。
整个修仙界,彻底轰动了。
无数的宗门,无数的家族,无数的散修,在得到消息的刹那,第一反应,都是不信。
但随着越来越多的证据浮出水面,那份不信,逐渐变成了惊骇,变成了恐惧,最终,变成了一种席卷整个世界的,巨大的茫然。
一座压在所有人头顶万年的大山,毫无征兆地,崩塌了。
没有人感到喜悦。
他们只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对未知的恐惧。
是谁?
到底是谁,有如此通天的手段,能在悄无声息之间,覆灭了整个天道宗?
那个恐怖的存在,在做完这一切之后,他的下一个目标,又会是谁?
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正在整个修仙界,悄然酝酿。
而风暴的中心,那片正在缓缓崩塌的独立空间之内。
凌云溪站在那座死寂的黑色神殿门前,缓缓地,伸出了手。
她的指尖,再一次,落在了那扇冰冷的,仿佛由阴影构成的殿门之上。
这一次,没有了任何吸力,也没有任何恶意的反抗。
只有一种,如同婴儿见到了母亲般的,亲近与……臣服。
“嗡——”
古老而厚重的殿门,在她的触摸下,无声无息地,缓缓开启了一道缝隙。
一股比之前逸散出的,更加纯粹,更加磅礴的归墟本源之力,从门缝中,温柔地,流淌而出,亲昵地,包裹住了她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