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路已断,后路被封。
凌云溪悬浮在这片绝对的黑暗与死寂之中,如同一叶被风暴围困的孤舟。
那张由无数道空间裂缝交织而成的大网,就在前方不远处,缓慢而无情地变幻着。每一道亮线的每一次闪烁与游走,都代表着一种足以将元婴修士彻底抹除的法则之力。网的中央,那道混沌色彩的巨大裂缝,像一只沉睡的远古巨兽,每一次呼吸,都让周围的空间泛起肉眼难辨的涟-漪,散发出冰冷入骨的毁灭气息。
她被困住了。
这通道的意志,或者说,这“登天之梯”的筛选机制,在判定无法用简单的“驱赶”将她逼退后,亮出了真正的杀招。
这已经不是考验,而是必杀之局。
凌云溪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惊慌。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张不断变幻的死亡之网,那双清冷的眼眸深处,比这片虚空更加深邃。
她没有去寻找所谓的“生路”。
因为她很清楚,这张网的设计,从一开始就没有留下任何可以通过的缝隙。它是一个活的,不断运算的绝阵,任何可能出现的路径,都会在出现的下一个刹那,被新的裂缝彻底堵死。
想要过去,只有一种方法。
那就是,在没有路的地方,走出一条路。
她的神魂之力,不再像之前那样大范围地铺开探查,而是高度凝聚,化作一根无形的细针,小心翼翼地,探向了离她最近的一道,只有发丝粗细的幽蓝色裂缝。
神魂触碰裂缝的边缘,一种纯粹的“无”的概念,瞬间通过神魂传递回来。不是切割,不是撕裂,而是一种更高层级的湮灭,是将“存在”本身,从法则层面直接抹除。
与此同时,一股巨大的吸力,从那道细小的裂缝中传来,试图将她探出的这缕神魂,彻底吞噬进去。
凌云溪心念一动,那缕神魂瞬间收回。
果然不行。
这些空间裂缝,是这片虚空的“骨架”,是绝对不可触碰的规则本身。任何试图对抗规则的行为,都只会被规则本身碾碎。
既然不能对抗,那便……顺应。
她缓缓闭上双眼,整个人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空明状态。
脑海中,那张巨大的死亡之网,不再是一片片致命的刀锋,而是变成了一幅由无数线条构成的,无比复杂的立体画卷。
她不再去思考如何“躲避”这些线条。
她的神魂,开始尝试去理解这些线条之外的,那片作为“画纸”的,纯粹的黑暗。
空间。
这个词,在她脑海中浮现。
一直以来,她对空间之力的运用,都停留在“术”的层面。瞬移、切割、禁锢……都是在利用空间已有的特性。
而此刻,面对这个由纯粹空间法则构成的绝境,她忽然有了一丝新的领悟。
空间,并非只是一个承载万物的“容器”。
空间本身,就是一种“存在”。
它可以被扭曲,被折叠,被拉伸。
就像一张纸,你无法让纸上的线条消失,但你可以把这张纸本身,折叠起来,让原本相隔遥远的两点,瞬间贴合在一起。
一个前所未有的大胆念头,在她心中升起。
如果,她不去穿越这张“网”,而是将她与“网”另一端之间的“空间”,折叠起来呢?
这个念头一生出,便再也无法遏制。
这无异于痴人说梦。扭曲空间,对于元婴修士而言并不算难,但要在这片空间法则极度混乱,遍布着无数裂缝的虚空中,进行如此精细的操作,其难度,不亚于让一个凡人,在一根悬于万丈悬崖的头发丝上,进行刺绣。
稍有不慎,引动任何一道裂缝的暴动,她都会在瞬间被撕成最基本的粒子。
但,这是唯一的路。
凌云溪猛地睁开双眼,眼底再无半分迷茫,只剩下绝对的理智与决断。
她抬起右手,纤长的食指,在身前的虚空中,轻轻一点。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光芒闪耀。
但以她的指尖为中心,前方的空间,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凹陷。
就像是有人用手指,在平静的水面上,轻轻按了一下。
那片凹陷,精准地避开了周围所有漂浮的裂缝,像一个无形的漩涡,开始缓缓旋转。
这个过程,对神魂的消耗是恐怖的。
凌云溪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了一分。她的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神魂像是被投入了磨盘,每一息都在承受着巨大的碾磨之力。
就在她感到神魂即将达到极限,快要无法维持这精妙的操控时,怀中,那枚锦盒里的“定风珠”,自行散发出一圈温润清凉的意念,瞬间涌入她的识海。
那股即将崩溃的刺痛感,如同被清泉洗涤,瞬间舒缓下来。她的灵台,再次恢复了一片清明。
是林枫……
这个名字,在她心湖中一闪而过,随即被她压下。
她将所有的心神,都投入到对前方空间的操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