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魔关东段城墙的攻防战,在第一个时辰就进入了惨烈的白刃阶段。
魔族不计代价的自杀式冲锋,如同黑色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疯狂冲击着摇摇欲坠的防线。
即便有城墙阵法、弩箭投石、灵能炮火的层层阻击,依旧有大量魔族士兵悍不畏死地冲过火力网,攀上城墙,与人族守军短兵相接。
这些魔族士兵的状态极其诡异。他们双目赤红,口中不断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周身弥漫着淡淡的黑气,动作迅猛而疯狂,完全摒弃了防御,只追求极致的攻击与杀戮。
哪怕被斩断手臂、刺穿胸膛,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会用牙齿、用残肢、用最后的力量扑向敌人。
更可怕的是,他们死后,尸体往往会迅速膨胀、爆裂,化作一团带有腐蚀性与精神污染的毒雾,对周围的守军造成二次伤害。
“是深渊魔种!他们被彻底激发了!”一位经验丰富的天罗宗长老一剑斩碎一个扑来的魔兵,看着对方爆开的毒雾,脸色难看,“小心毒雾!用净火符!”
但净火符数量有限,面对源源不绝的魔兵和无处不在的毒雾,杯水车薪。
城墙上的战斗迅速陷入胶着与血腥。每一处垛口、每一条马道,都在进行着最原始的搏杀。
刀剑碰撞声、骨骼碎裂声、临死惨叫声不绝于耳。
鲜血顺着城墙的沟壑流淌,汇聚成小溪,染红了青黑色的墙砖。
就在东段城墙承受巨大压力时,南段与北段城墙也同时遭到了猛攻。
进攻南段的是以“影刃快舰”和飞行魔禽为主的机动部队,他们不与城墙硬撼,而是利用速度优势,不断进行骚扰、穿插,试图寻找防御薄弱点,或者狙杀城墙上的指挥官与阵法师。
焚天谷与悬空寺的弟子不得不分出大量精力应对这些神出鬼没的袭击,战斗节奏被打乱。
北段则由大量“腐沼舰”和“血肉舰”主攻。
腐沼舰不断喷洒出墨绿色的毒液与瘴气,腐蚀城墙与阵法,血肉舰则如同移动的孵化巢,不断释放出各种形态怪异、生命力顽强的低等深渊生物(如触手怪、酸液虫等),它们攀附在城墙上,啃噬砖石,钻入裂缝,从内部破坏结构。
九链镇天阵的光罩在承受了最初的猛烈冲击后,虽然依旧稳固,但光芒已不如最初璀璨,表面那些被千瞳魔尊目光“污染”的区域,更是出现了类似锈蚀的暗斑,自我修复的速度明显减慢。
维持阵法的九座浮空要塞,灵石消耗如同流水,几位坐镇的规则境强者也开始感到力不从心。
然而,真正的致命威胁,才刚刚降临。
天空之中,那惨绿色的漩涡已经扩张到笼罩方圆数百里的程度,旋转速度越来越快。漩涡中心,那座由魂魄骸骨与污血构筑的“桥梁”,已经清晰到能够看清桥面上的细节——
无数扭曲的肢体如同浮雕般嵌在桥身,暗红色的血液如同溪流在沟壑中流淌,桥面铺着一层不断搏动的、仿佛活物的暗金色肉膜。
而在桥梁靠近葬天界这一端,三座“桥墩”已经彻底凝实,并且开始向上“生长”,逐渐勾勒出三道模糊但散发着恐怖威压的身影轮廓。
第四席·枯骨尊者的降临之躯,最先显化出部分特征——那是一具高达千丈的、由无数种生物骨骼完美拼接而成的苍白巨人。
巨人没有五官,面部只有两个深邃的空洞,空洞内燃烧着冰冷的苍白魂火。它的右臂已经完全凝聚,那是一条由密密麻麻的脊椎骨连接而成的、长达数百丈的骨鞭,鞭梢分叉,如同蝎尾。
就在骨鞭成型的瞬间,枯骨尊者(虽然只是初步凝聚的躯壳)似乎“动”了一下。它那空洞的“眼眶”转向镇魔关方向,然后,抬起那条刚刚成型的骨鞭,对着光罩,轻轻一抽。
没有声音。
但所有人都感到心脏骤然一紧!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被狠狠抽打!
紧接着,光罩之外,距离镇魔关约百里的海面上空,空间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撕裂!
无数惨白色的骨刺、骨矛、骨刃……如同暴雨般从裂口中喷涌而出!那不是实体攻击,而是由纯粹的“腐朽”与“凋零”法则凝聚而成的“骨雨”!
骨雨无视了物理距离,仿佛直接出现在光罩表面,然后……疯狂侵蚀!
嗤嗤嗤——!!!
光罩被骨雨击中的区域,立刻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
九色光芒迅速黯淡,被击中的地方出现一个个大小不一的灰白斑点,斑点迅速扩大、连接,如同霉斑在光罩上蔓延!更
可怕的是,骨雨中蕴含的“凋零”法则,竟能透过光罩,对内部维持阵法的修士产生直接影响!
几位修为较弱的阵法师,脸色瞬间变得灰败,皮肤失去光泽,仿佛生命力被凭空抽走了一部分!
“是枯骨尊者的‘朽灭骨雨’!快!加大净化输出!注入生命灵力!”诸葛玄在观星台上厉声大喝,额头青筋暴起。他手中星盘疯狂旋转,试图推演骨雨的法则弱点,引导大阵力量进行针对性防御。
几乎在骨雨落下的同时,另一道攻击接踵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