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席·疫病尊者的降临躯壳,也显化出了一部分——那是一团不断蠕动、流淌着脓液与惨绿色粘稠物质的巨大肉瘤。肉瘤表面裂开无数张细小的口器,口器中喷吐出肉眼可见的、呈现出斑斓色彩的“疫病孢子云”。
孢子云如同有生命的雾气,顺着骨雨侵蚀出的光罩薄弱处,悄然渗透进来!虽然大部分被大阵的净化之力消弭,但依旧有极少部分成功穿透,飘向关城内部!
这些孢子无形无质,极难察觉。它们附着在守军士兵的铠甲、皮肤、甚至呼吸的空气里。短短数息之间,城墙各处开始出现异常!
“啊!我的眼睛!”一个年轻士兵突然捂住双眼,指缝中渗出墨绿色的脓血。
“好痒……好痒啊!”另一个士兵疯狂抓挠着自己的手臂,皮肤下仿佛有无数虫子在蠕动,很快抓得血肉模糊,露出的血肉竟然开始长出细密的、如同霉菌般的白色菌丝!
“咳咳……咳咳咳!”更多的人开始剧烈咳嗽,咳出的不是痰,而是混合着内脏碎块的黑色血块!
瘟疫,以惊人的速度在守军中蔓延!不是普通的疾病,而是直接作用于肉体与神魂、由“衰亡”法则衍化的深渊疫病!
即便有丹药和治疗法术,也只能暂时压制,难以根除!而且,被感染者的尸体,会成为新的疫病源头!
守军的阵脚,开始出现混乱。恐惧如同瘟疫本身,在人群中滋生。
而这,还不是全部。
第六席·心魇尊者的攻击,最为隐蔽,也最为致命。
他的降临躯壳最为模糊,只是一团不断变幻形状的深蓝色迷雾。但迷雾深处,两点猩红的光芒始终恒定,如同恶魔的眼睛。
当骨雨与疫病孢子造成混乱时,心魇尊者的力量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来。
没有实质攻击,只有……“低语”。
所有守军,无论是低阶士兵还是高阶将领,无论身处城墙何处,脑海中都开始响起一种若有若无、仿佛来自心底最深处的声音。
那声音在诉说他们内心最恐惧的事物——战死的同袍、失陷的家园、无法战胜的敌人、自身的渺小与无力……甚至挖掘出他们早已遗忘的童年阴影、毕生憾事。
“放弃吧……你们赢不了的……”
“看,你的战友正在死去,下一个就是你……”
“你的家人还在等你回家,为什么要死在这里?”
“深渊是永恒的归宿,皈依吧,将获得永生……”
低语如同最恶毒的种子,在混乱与恐惧的土壤中疯狂生长。一些意志不坚定的士兵开始眼神涣散,动作迟缓,甚至有人丢下兵器,抱着头发出痛苦的嚎叫。更有人被恐惧彻底吞噬,转身就逃,却被督战队当场格杀,反而引发了更大的骚乱。
三位深渊尊者,甚至还未完全降临,仅仅是通过初步凝聚的躯壳,释放出的一丝气息与法则攻击,就让镇魔关的防线承受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九链镇天阵被侵蚀、削弱,守军遭受物理、疫病、精神的三重打击,士气急剧跌落!
“稳住!所有人运转《清心诀》!封闭耳识!不要听信魔音!”各段城墙的指挥官和宗门长辈声嘶力竭地呼喊,试图稳定军心。
但效果有限。尊者的法则攻击,直指心灵弱点,非普通法诀所能完全抵御。
“这样下去不行!”南段城墙,焚天谷主炎烈(炎煌之子,规则境后期)一边挥动火焰巨剑斩杀魔兵,一边对身旁的悬空寺长老慧明吼道,“必须打断尊者的施法!或者……清除那些渗透进来的疫病孢子和魔音源头!”
“谈何容易!”慧明禅师以禅杖震碎一片扑来的腐毒翼龙,面色凝重,“尊者真身虽未至,但其法则攻击已锁定此方天地。除非有人能强行冲入那漩涡深处,干扰其降临进程,或者……有更高层次的净化力量,驱散这些法则污染!”
更高层次的净化力量?
炎烈猛地抬头,看向关城核心方向。那里是灵族“春华卫”和部分擅长治疗的修士驻扎的区域。
“或许……灵族的生命古树之力,能克制疫病?还有楚云那小子……他的混沌规则……”炎烈心中闪过念头,但随即压下。楚云他们已经潜入魔海深处,生死未卜。而灵族的力量,面对如此规模的法则疫病,恐怕也是杯水车薪。
战斗,陷入了更加艰难、更加绝望的境地。
每一息,都有守军倒下,或被魔兵杀死,或被疫病吞噬,或因恐惧崩溃。
镇魔关,这座屹立万年的雄城,在深渊尊者降临的前奏中,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而此刻,楚云五人,已经潜行至距离那惨绿漩涡不足三百里的海域。
在这里,他们终于亲眼看到了那座“骸骨之桥”的全貌,也感受到了那股如同实质般的、令人窒息的邪恶与威压。
以及,桥墩下方,海面之上,那支严阵以待、杀气冲天的……魔族拦截舰队。
为首的,赫然是——暗影魔尊,以及他麾下最精锐的“影杀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