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海深处,距离惨绿漩涡三百里。
这里的海水已经不再是暗绿,而是一种粘稠的、如同沥青般的纯黑色,表面漂浮着油脂般的七彩光晕,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甜腻腥气。
天空被漩涡散发的惨绿光芒笼罩,光线扭曲,视野昏暗。狂暴的魔气与混乱的空间乱流交织,形成一片天然的死亡禁区,寻常修士踏入,不消片刻便会被撕碎神魂、侵蚀肉身。
楚云、第五苍、炎煌、苦竹大师、枯荣老祖分身,五人悬浮在一片被临时撑起的灰蒙蒙光罩内。光罩以枯荣老祖的时空法则为基础,融合了第五苍的风之极速隐匿特性,加上楚云混沌之力的“包容”与“混淆”,才勉强在这片混乱区域隐藏了身形。
但他们的行踪,似乎并未完全瞒过对方。
前方百里处,一支规模不大、却散发着惊人锐气的舰队,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横亘在通往漩涡的必经之路上。
舰队核心,是一艘通体漆黑、线条流畅如刀刃的狭长战舰,船身没有任何标识,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
战舰周围,环绕着十二艘更小型的“影梭”,每艘影梭上,都站着数道气息冰冷、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人影。
暗影魔尊,以及他麾下最精锐的“影杀卫”。
显然,寂灭之主(寂灭尊者)预料到了人族可能会派人干扰降临,提前在此布置了拦截力量。
“暗影这厮,鼻子够灵的。”炎煌舔了舔嘴唇,眼中战意升腾,“不过就凭他和这些藏头露尾的鼠辈,也想拦住我们?”
“不可大意。”第五苍神色凝重,“暗影魔尊本身便是至尊境中期巅峰,擅长隐匿与刺杀,在这片混乱环境更是如鱼得水。其麾下影杀卫,据传全员涅盘境以上,精通合击阵法,曾有过围杀至尊境强者的记录。我们时间紧迫,必须速战速决,一旦被拖住,等另外几位魔尊或更强大的守卫赶来,就麻烦了。”
“枯荣道友,你的时空之力,能否让我们绕过他们?”苦竹大师看向枯荣老祖的分身。
枯荣老祖分身微微摇头,虚幻的面容上带着一丝疲惫:“此地方圆千里,空间已被深渊通道和三位尊者的气息严重扭曲、锚定。强行进行大规模空间挪移,不仅消耗巨大,且极易引发空间崩塌,暴露行踪。小范围的瞬移尚可,但想完全避开这支舰队……很难。”
众人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楚云身上。
他是这次行动的核心,混沌规则是破坏通道的关键。但此刻,他的伤势并未完全恢复,混沌道树依旧萎靡,面对暗影魔尊这样的强敌,胜算几何?
楚云缓缓吸了一口气,冰冷的、带着腥甜味的空气涌入肺中,刺激着他的神经。他望着远处那艘漆黑的战舰,以及战舰甲板上那道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的瘦高身影。
混沌道树在识海中微微震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遇到“同类”却又截然相反的排斥与战意。暗影魔尊掌控的“阴影”法则,某种程度上也触及了“虚无”与“隐匿”,与混沌的“包容”与“存在”形成对立。
“绕不过,那就……杀过去。”楚云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他看向四位前辈:“诸位前辈为我护法,牵制暗影魔尊和影杀卫主力。我……需要一点时间,来准备一点‘东西’。”
“什么东西?”炎煌好奇。
楚云没有回答,只是闭上了眼睛。识海中,萎靡的混沌道树开始强行摇曳!
树冠上那些黯淡的叶片,一枚接一枚地亮起,烙印其上的万法道纹如同被点燃的星辰!
树冠顶端,那颗布满裂痕的“混沌道果”更是剧烈震动,裂痕中喷涌出的灰败“死寂”之意,被楚云以莫大意志强行引导、压缩!
他在以自身混沌道树的本源为引,以道果裂痕中泄露的那一丝疑似被污染的“死寂”法则为催化剂,强行推演、凝聚《混沌开天剑》更高层次的意境!
这不是循序渐参悟,而是于生死压力下的疯狂豪赌!赌他的混沌道体能够承受这种反噬,赌他对混沌规则的理解足够支撑这次突破!
“这小子……”炎煌感受到楚云身上逐渐升腾起的、混乱而危险的气息,眼皮一跳。
“相信他。”第五苍沉声道,手中已多了一柄青色羽扇,扇面流转着风之法则的符文,“准备战斗!”
“阿弥陀佛。”苦竹大师双手合十,周身泛起淡淡的金色佛光,一尊模糊的佛陀虚影在其身后缓缓浮现。
枯荣老祖分身则双手掐诀,灰绿色的时空波纹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将五人所在的区域与外界时空进行轻微剥离,既隐藏气息,也预备着关键时刻的挪移。
他们的动静,终于惊动了前方的拦截舰队。
暗影魔尊缓缓转过身,纯白的面具转向五人隐匿的方向。虽然没有眼睛,但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冰冷刺骨的“注视感”。
“果然来了。”暗影魔尊的声音飘忽不定,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主上神机妙算。只是没想到……竟是第五苍、炎煌、苦竹,还有枯荣的一缕分身亲自护送。看来,这个人族小子,比预想的还要重要。”
他轻轻抬手。
十二艘影梭瞬间启动,如同十二道融入阴影的黑色闪电,呈扇形散开,从不同方向朝着楚云五人包抄而来!
影梭上的影杀卫同时出手,数百道漆黑如墨、无声无息的神魂刺、阴影之刃、腐蚀毒镖,如同暴雨般笼罩而来!
“动手!”第五苍厉喝,羽扇挥动!
“青鸾破空!”
一道巨大的青鸾虚影长鸣而出,双翼展开,卷起狂暴的青色风刃,迎向那片攻击风暴!风刃与阴影攻击对撞,炸开漫天能量乱流!
炎煌狂笑一声,身形暴涨,化作一尊高达三十丈的火焰巨人,手持火焰巨斧,一步跨出光罩,主动冲向一艘最近的影梭:“暗地里的老鼠!给老子滚出来!”
苦竹大师口诵佛号,身后佛陀虚影一掌拍出,金色的佛光掌印带着净化与镇压之力,拍向另一侧。掌印所过之处,阴影退散,魔气消融。
枯荣老祖分身则全力维持时空屏障,抵挡着无处不在的空间乱流与法则侵蚀,并为楚云争取时间。
大战,瞬间爆发!
暗影魔尊本人并未立刻加入战团,他依旧站在黑色战舰的船头,纯白面具下的目光(感知)牢牢锁定着光罩内闭目凝神的楚云。他能感觉到,这个人族小子正在酝酿着什么极其危险的东西,那股混乱、原始、仿佛要开天辟地却又带着毁灭气息的波动,让他都感到一丝心悸。
“不能让他完成。”暗影魔尊身影一晃,原地消失。
下一瞬,他已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楚云所在光罩的正上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细长的、仿佛由阴影凝聚而成的黑色刺剑,剑尖无声无息地刺向光罩最薄弱的一点!
这一击,快、准、隐,将暗影法则的诡谲与致命发挥到极致,直指楚云眉心!
“暗影!你的对手是老夫!”第五苍的身影几乎同时出现在暗影魔尊身侧,羽扇如刀,带着撕裂空间的青色风刃,斩向暗影魔尊的脖颈!围魏救赵!
暗影魔尊身形诡异地一扭,如同没有骨头般,以毫厘之差避开了风刃,刺剑方向不变,依旧刺向光罩!
但就这么一耽搁,炎煌的火焰巨斧已从斜刺里劈来,苦竹大师的佛光锁链也缠绕而至!
暗影魔尊不得不放弃攻击,身形再次融入阴影,消失在原地,避开合击。
下一刻,他出现在另一艘影梭上,双手结印,那艘影梭连同上面的影杀卫,瞬间化作数十道真假难辨的阴影分身,从不同角度袭向楚云!
“住手!”
“休想!”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第五苍、炎煌、苦竹三人联手,与神出鬼没的暗影魔尊及其影杀卫周旋、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