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漫的瘟疫孢子云,被彻底净化一空,连疫病尊者肉瘤都猛地一缩,喷吐暂时中断。
无形的恐惧低语与心魔幻象,如同被熨烫的褶皱,被瞬间抚平,众多陷入疯狂的守军眼神恢复清明。
就连那不断侵蚀光罩的“凋零”骨雨残留,也被这股磅礴的净化愿力暂时驱散!
苦竹大师,以最后的存在为代价,施展了佛门至高禁术——舍身护法!
这一击,耗尽了他的一切,却也为镇魔关,争取到了最为宝贵的、大约……三十息的绝对安全与净化时间!
在这三十息内,亡灵天灾停滞,瘟疫消退,心魔不侵,阵法压力骤减!
“苦竹大师——!!”无数将士悲声高呼,热泪盈眶。
“老秃驴……你……”炎煌虎目含泪,想要怒骂,却哽咽失声。
第五苍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悲痛,目光骤然变得无比锐利。他知道,这是苦竹用生命为他们换来的、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机会!
“诸葛道友!”第五苍神念疾传,“三十息!集中所有力量,修复中央阵眼!启动‘九链镇天阵’最终防御形态——‘镇天囚笼’!将我们和那三个怪物……一起封在里面!”
“什么?!”诸葛玄心神剧震。镇天囚笼,是九链镇天阵同归于尽的终极手段。一旦启动,会瞬间抽干九座浮空要塞和地脉核心的全部能量,形成一个绝对封闭、内外隔绝的囚笼空间,将范围内的敌人与部分己方一起封锁,然后……自毁!这是与敌偕亡的绝杀!
“没时间犹豫了!”第五苍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封住它们,子时一到,通道稳固,它们本体力量灌注更多,我们必死无疑!封住它们,至少能为关内撤离,争取时间!也为……其他可能的变化,争取一线生机!”
他所说的“其他变化”,或许是指寒溟的行动,或许是指树老本体的进一步干预,或许……只是渺茫的希望。
诸葛玄瞬间明白了第五苍的决断。他看着星盘上那代表三位尊者投影的、如同三座黑色山岳般的能量标记,又看了看下方伤痕累累的关城和无数浴血奋战的将士。
“老夫……明白了!”诸葛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不再犹豫,双手猛地拍在星盘之上,口中念诵起古老而晦涩的启动咒文!
“九链锁天,镇魔囚仙——阵眼归位,囚笼……开!”
轰隆隆——!!!
九座浮空要塞同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
光芒不再是为了防御,而是化作九根粗大无比的、闪烁着各色符文的能量锁链,从要塞顶端激射而出,并非射向敌人,而是……射向彼此,在空中急速交织、缠绕!
同时,镇魔关地脉深处,传来沉闷的轰鸣,磅礴的地脉之力被强行抽取,顺着城墙的阵法纹路向上奔涌,汇入那九根能量锁链之中!
一个巨大的、笼罩方圆百里(将三位尊者投影及大部分高阶战场涵盖在内)的、半透明的、布满玄奥符文的球形能量囚笼,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成型!
枯骨、疫病、心魇三位尊者投影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同时发出愤怒的咆哮,攻击变得更加狂暴,试图打断囚笼的成型。
亡灵再次涌起,孢子疯狂喷吐,恐惧光束凝聚如实质!
但苦竹舍身净化带来的三十息安全时间尚未完全过去,它们的攻击受到一定削弱。而第五苍和炎煌,更是如同疯魔般,不惜燃烧所剩不多的本源,死死拖住枯骨和疫病!
“炎煌!助我!”第五苍厉喝。
“知道!”炎煌狂笑,周身火焰再次升腾,竟化作一道火流星,主动撞向枯骨尊者,将其暂时逼退数步。
第五苍则羽扇连挥,无尽风刃化作一道接天连地的青色龙卷,将疫病尊者的孢子云暂时困住。
三十息,转瞬即逝。
当最后一点金色净化光波消散的刹那——
“镇天囚笼——合!”
随着诸葛玄耗尽最后力气的一声嘶吼,那巨大的半透明符文球体,轰然闭合!
光罩内,是三位暴怒的深渊尊者投影、第五苍、炎煌,以及部分未来得及撤出的亡灵和高阶魔族。
光罩外,是暂时被隔绝的魔族大军,以及……伤痕累累、但核心区域得以保全的镇魔关!
囚笼已成,内外隔绝。囚笼内的能量开始剧烈波动,内部的自毁程序已然启动,倒计时开始——最多一炷香(约五分钟)后,囚笼将连同内部一切,彻底湮灭!
“第五前辈!炎煌前辈!”姬城在指挥所内,看着被困在囚笼中的两道身影,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囚笼内,第五苍与炎煌背靠背站立,面对着三尊散发着恐怖气息的投影,脸上却无丝毫惧色,只有平静与决绝。
“炎煌老弟,怕吗?”第五苍轻声道。
“怕个鸟!”炎煌咧嘴,露出染血的牙齿,“能和两个老怪物同归于尽,还能拉着三个更老的怪物垫背,值了!只可惜……没能亲眼看到楚云那小子和灵儿丫头醒来……”
提到楚云和南宫灵儿,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黯然,但随即被更坚定的光芒取代。
“他们会活下去的。”第五苍望向关城方向,仿佛能穿透囚笼,看到那对生死未卜的年轻人,“因为……我们还没有输。”
囚笼之外,魔族大军因首领被困和囚笼的恐怖气息而暂时陷入混乱。
关城之内,诸葛玄力竭昏迷,被紧急抬下观星台。姬城接过指挥权,一边组织力量巩固防线,防备魔族大军可能的疯狂反扑,一边焦急地看向救伤营方向。
青霖(本体)正盘膝坐在楚云和南宫灵儿中间,双手分别抵在两人额头。他周身翠绿光芒与幽蓝光芒交织(分别联系树老和幽萱),额角冷汗涔涔,正在进行着某种极为冒险的尝试——
以树老远程输送的生命本源为引,以幽萱提供的部分纯净魂力为桥,尝试将两人濒临消散的生命之火与神魂,暂时“嫁接”到彼此身上,形成一种脆弱的共生平衡,吊住最后一线生机。
这方法闻所未闻,凶险无比,但已是绝境中唯一的尝试。
而谁也没有注意到,在镇魔关地脉的最深处,那被雷狱以定海珠污染、又经多次大战冲击而变得极其不稳定、甚至与深渊降临通道产生了一丝微弱感应的地脉核心处……
一点微弱的、暗金色的光芒,如同沉睡已久的眼眸,于无尽的黑暗与混乱中……轻轻颤动了一下。
仿佛有什么被镇压、被遗忘的古老存在,于这末日般的喧嚣与牺牲中,被悄然……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