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路途,三人更加谨慎,几乎是挪移前行。影杀魔尊承担了主要的护卫和探路职责,蚀骨魔尊则大部分精力用于照顾寒溟。
他们又遭遇了几次小规模的袭击,有游荡的煞魂,有潜伏的骨兽,但在两人拼死护卫下,总算有惊无险地度过。
当那象征着镇魔渊入口的、向上延伸的陡峭骨坡终于出现在视野中时,饶是两位见惯生死、心志坚韧的魔尊,也忍不住松了口气。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踏上骨坡的那一刻——
“呵呵……我亲爱的弟弟,真是让为兄一番好找啊。”
一个冰冷、戏谑、带着毫不掩饰恶意的声音,突兀地在侧前方的阴影中响起。
只见那片阴影一阵蠕动,缓缓走出一个身影。他身披华贵的暗紫色魔铠,面容与寒溟有五六分相似,但眉眼间却充斥着阴鸷、傲慢与一种扭曲的兴奋。
正是寒溟同父异母的兄长,一直被寂灭之主(寄生体)当作继承者培养,实则同样是被操控棋子的——寒魇!
寒魇身后,影影绰绰跟着数十名气息强悍、眼神狂热的魔族精锐,他们身着统一的、带有深渊符文标志的铠甲,显然是寂灭之主的直属卫队——“深渊禁卫”。
其中领头的两名魔将,气息赫然达到了至尊境初期的门槛!
“寒魇?!”寒溟瞳孔骤缩,强撑着挺直身体,眼神冰冷地看向对方。他没想到,自己此行如此隐秘,竟然还是被发现了!是哪里露出了破绽?还是寂灭之主早已在镇魔渊外围布下了监视?
“父尊早就料到,你这心怀叵测的孽种,定会趁着他老人家全力主持降临大典之时,搞些小动作。”寒魇把玩着手中一枚不断变换形状的暗影匕首,好整以暇地踱步上前,目光扫过伤痕累累的寒溟三人,尤其是在气息奄奄的寒溟身上停留片刻,嘴角勾起残忍的笑意,“没想到,你胆子大到敢闯‘镇魔渊’?怎么,想去唤醒那个被时代抛弃的老古董刑罡?凭你这半死不活的样子,还有这两个老掉牙的废物?”
他言语中的轻蔑与杀意毫不掩饰。一直以来,寒溟的存在,他体内更纯净的冰皇与魔皇血脉,都让寒魇感到嫉妒与威胁。
如今找到这个机会,正好可以名正言顺地将这个“叛逆”的弟弟彻底清除!
影杀魔尊与蚀骨魔尊瞬间挡在寒溟身前,气息锁定寒魇及其身后的禁卫,虽伤势不轻,但属于老牌魔尊的煞气与决死之意勃然而发。
“寒魇少主,此处是镇魔渊入口,动静过大,恐惊扰渊内存在,于寂灭之主的大计不利。”影杀魔尊声音沙哑,试图以大局牵制。
“不利?”寒魇嗤笑一声,“清理门户,正是为了父尊大计!你们三个叛逆,潜入禁地,图谋不轨,罪该万死!杀了你们,父尊只会赞赏!”
他猛地一挥手:“拿下!死活不论!”
两名至尊境魔将低吼一声,率先扑出!
一人手持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巨剑,斩向影杀;另一人身影幻化,如同鬼魅,十指弹出尖锐的骨刺,袭向蚀骨。
其余数十名涅盘境巅峰的深渊禁卫则结成战阵,从两侧包抄,魔气连成一片,形成压制领域,同时各种远程攻击如雨点般袭向中央的寒溟!
显然,他们是有备而来,准备充分,要一举将寒溟三人彻底留在这里!
“少主快走!”影杀魔尊厉喝一声,身化万千暗影,主动迎向那持巨剑的魔将,试图以暗影诡变之术缠住对方。
蚀骨魔尊也咆哮着,蚀骨魔光全力爆发,形成一片惨绿色的腐蚀领域,抵挡另一名魔将和部分禁卫的攻击,为寒溟创造逃生空隙。
寒溟看着瞬间爆发的惨烈战斗,看着两位忠心老臣拼死为自己断后,眼中血丝弥漫。他恨自己此刻的虚弱无力!走?以他现在的状态,能逃多远?更何况,他怎能抛下影杀和蚀骨独自逃生?
但留下,只会让三人一起死在这里,刑罡的消息,魔族的希望,将随之埋葬!
理智与情感疯狂撕扯着他的内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寒溟那受损严重、一直刺痛不已的眉心竖纹,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带着奇异指引感的悸动!
不是预知,而是一种……共鸣?
仿佛远处,有什么与他血脉相连、或与他手中黯淡的冰魄之心相关的东西,正在以一种特殊的方式“呼唤”或“扰动”着这片区域的某些隐藏规则?
紧接着,异变发生了!
镇魔渊入口附近的骨原地面,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战斗引起的,而是源自地底深处!
一道道幽蓝色的、寒冷刺骨的光束,如同沉睡的冰龙睁开了眼睛,从骨缝中、从地下猛然射出!
这些光束并非攻击任何人,而是毫无规律地交错、切割着空间!
咔嚓!咔嚓!
空间被冻结、撕裂!
寒魇及其手下结成的压制领域瞬间被数道冰蓝光束贯穿、瓦解!
几名冲得太快的深渊禁卫猝不及防,被光束擦中,瞬间化作冰雕,然后随着空间的轻微扭曲而碎裂成齑粉!
“怎么回事?!”寒魇惊怒交加,连忙后退,躲避那些诡异出现的冰蓝光束。两名魔将也顾不上攻击,全力防御这突如其来的、范围性的空间与冰冻乱流。
影杀和蚀骨也是大惊,但他们立刻发现,这些光束似乎有意无意地避开了他们和寒溟所在的中心小片区域,反而主要针对寒魇一方!
机会!
虽然不明白这突变从何而来(寒溟隐隐觉得可能与冰魄之心最后爆发的力量,或者母亲留在此地的其他后手有关),但影杀和蚀骨都是经验丰富之辈,岂会放过?
“走!”影杀魔尊低喝,一道暗影卷起几乎无法动弹的寒溟,蚀骨魔尊断后,三人毫不犹豫地朝着骨坡上方、镇魔渊外的方向疾冲!
“拦住他们!”寒魇气急败坏地怒吼,想要追击,却被一道突然从脚下窜出的、更加粗大的冰蓝光束逼得连连后退,眼睁睁看着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骨坡上方的迷雾与混乱的空间乱流之中。
“混账!给我追!他们重伤跑不远!通知外围所有哨卡,封锁这片区域!”寒魇暴跳如雷,心中却惊疑不定。刚才那冰蓝光束是什么?镇魔渊的固有危险?还是寒溟那小子搞的鬼?或者是……刑罡的力量泄露?
无论是什么,都让他感到事情似乎有些超出了掌控。他必须尽快将这里的情况,禀报给正在主持仪式的“父尊”。
而逃出生天的寒溟三人,在冲上骨坡、脱离镇魔渊核心区域后,丝毫不敢停留。影杀魔尊忍着腿伤和消耗,带着寒溟全力飞遁,蚀骨魔尊则不断洒下干扰追踪的蚀骨粉和布设简单的迷惑陷阱。
他们需要尽快找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让寒溟稳定伤势,然后……将此次镇魔渊之行的收获与危机,传递给该知道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