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条:未成年减等。凡犯罪时未满十五岁者,减等处罚。未满十岁者,免罪,交父母管教。他写道:“未成年者,心智未熟。当以教化为先。”
第十条:年老减等。凡犯罪时年满七十岁者,减等处罚。年满八十岁者,免罪,交子孙管教。他写道:“年老体衰,刑不上大夫,亦不上老人。”
第十一条:妇女减等。凡孕妇、哺乳期妇女犯罪,减等处罚。死刑者,改流刑;流刑者,改徒刑。他写道:“孕妇有孕,乳母有子。当以慈悲为怀。”
第十二条:赦免条款。凡非十恶不赦之罪,服刑期满,表现良好者,可赦免。服刑过半,表现优异者,可提前释放。他写道:“刑罚不是目的,改过自新才是。”
写完后,他放下笔,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他把十二条修订建议,工工整整抄在一卷帛书上。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凉飕飕的。他望着夜色中的洛阳城,万家灯火,星星点点。他喃喃道:“陛下,臣尽力了。”
十月十五,张机带着《建安刑案集》和《新律修订建议》,来到李膺府上。李膺已经七十多岁了,须发皆白,腰背挺直如松。他是刑部尚书,先帝最信任的老臣之一。他接过书稿,一页一页地看。从第一卷看到第七卷,从第一条看到第十二条。
他看得很慢,每一页都要反复看,每一个字都要反复琢磨。他看完第一卷,点点头。看完第二卷,又点点头。看完第三卷,眼眶红了。看完第四卷,眼泪流了下来。看完第五卷,他放下书稿,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张机。
“张机。”他的声音沙哑,“你做得很好。”
张机跪倒:“李尚书过奖。学生只是尽本分。”
李膺扶起他:“张机,你知道先帝为什么让你整理这些案卷吗?”
张机摇头。
李膺道:“因为你是医者。医者,知道人命关天。律法,也是人命关天。判对了,救人一命;判错了,杀人一命。先帝信你,所以把这件事交给你。你没有辜负先帝。”
张机泪流满面:“学生……学生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李膺又道:“你的十二条修订建议,臣看了。条条切中要害。死刑复核、流刑分级、徒刑分级、笞刑分级、罚金分级,都是好建议。自首减等、立功减等、从犯减等,也是好建议。未成年减等、年老减等、妇女减等,更是好建议。赦免条款,是画龙点睛。臣明日就面圣,把这些呈给陛下。”
张机叩首:“谢李尚书。”
十月二十,大朝会。李膺出列,跪倒:“陛下,臣有本奏。”
刘辩点头:“李卿请讲。”
李膺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展开,朗声念道:“廷尉张机,奉旨整理先帝时期刑狱案例,编成《建安刑案集》,共收录案例三百余起。又在此基础上,提出对《新律》的十二条修订建议。臣看后,大加赞赏。请陛下御览。”
刘辩接过帛书,展开。第一条:死刑复核。第二条:流刑分级。第三条:徒刑分级。第四条:笞刑分级。第五条:罚金分级。第六条:自首减等。第七条:立功减等。第八条:从犯减等。第九条:未成年减等。第十条:年老减等。第十一条:妇女减等。第十二条:赦免条款。他看完了,沉默很久。
“张机。”他开口,“你过来。”
张机出列,跪倒。
刘辩看着他,目光温柔:“张机,你辛苦了。”
张机叩首:“臣不辛苦。”
刘辩又问:“张机,你觉得,这十二条修订建议,哪一条最重要?”
张机想了想:“臣以为,第一条最重要。死刑复核。人命关天,不可不慎。先帝在时,常说‘法在,国在’。臣以为,法在,人命也在。死刑复核,就是保护人命。”
刘辩点头:“朕也这么想。传旨:依张机所请,修订《新律》。死刑复核、流刑分级、徒刑分级、笞刑分级、罚金分级,自首减等、立功减等、从犯减等,未成年减等、年老减等、妇女减等,赦免条款,十二条,条条施行。刑部拟稿,廷尉府复核,朕御批。即日起,颁行天下。”
群臣跪倒,齐声道:“陛下圣明!”
当夜,廷尉府廨舍。月光洒在廨舍前的石阶上,一片银白。张机独自坐在灯下,面前摊着那卷《建安刑案集》。他已经看了很多遍,每一个字,都刻在了心里。他提起笔,在竹简上写下一行字:“光熹元年十月二十,臣张机奉旨修订《新律》,增死刑复核等十二条。人命关天,不可不慎。法在,国在。法在,人命也在。”
写完后,他放下笔,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窗外,夜风呼啸。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月光洒在他身上,一片银白。他望着夜色中的洛阳城,万家灯火,星星点点。他喃喃道:“陛下,您看到了吗?”
远处,太学的法鼎,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光。那些刻字,那些功业,那些岁月,都刻在鼎上,刻在史书上,刻在每个人的心里。而那些黑暗中的眼睛,从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