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税率”:同样是惩罚性的,每年按房屋评估总价的5%征收。
这一剑,直指那些囤积了大量房产,却既不自住也不出租,只为坐等升值的“囤房客”。它像一把鞭子,驱赶着这些沉淀的资产,要么自住,要么进入市场。
第三剑,名为“引渡之剑”。
在挥出两柄惩戒之剑的同时,他又递出了一根巨大的胡萝卜。
他设定了一套全新的税收减免政策。
“减免对象”:将名下非自住住房,在政府备案的租赁平台进行公开出租,并签订三年以上长期租赁合同的房主。
“减免额度”:根据出租房屋的数量和租金水平,可以全额或部分抵扣其需要缴纳的“调节税”和“空置税”。同时,其个人所得税中,关于租金收入的部分,予以大幅度减免。
三剑齐出,逻辑清晰无比。
我不动你已经拥有的房子,那是你的“存量”,是你的既得利益。
但是,如果你想继续玩这个游戏,继续买新房囤积居奇,对不起,惩戒之-剑会让你付出惨重代价。
如果你手里的房子宁愿空着发霉,也不愿意拿出来满足市场的居住需求,对不起,驱逐之剑会让你每年都心疼不已。
而如果你愿意响应号召,把房子拿出来租给有需要的人,成为一个“新时代的包租公”,那么,引渡之剑会给你巨大的政策红利,让你赚得盆满钵满,而且是体面、合法的。
这套组合拳,彻底绕开了“动存量”这个最敏感的雷区。它没有直接没收任何人的财产,而是通过一套精巧的奖惩机制,去改变所有市场参与者的“行为”和“预期”。
它把一道“是非题”,变成了一道“选择题”。
你可以继续当一个顽固的食利者,但代价高昂。
你也可以选择成为一个顺应时代的投资者,名利双收。
陈默将这套复杂的模型,输入了社稷沙盘。
“开始推演。”
时间轴,再次滚动。
“第一年”
新政出台,市场瞬间哗然。但预想中的恐慌性抛售并没有出现。因为“存量”未动,绝大多数只有一套自住房的家庭,完全不受影响。
真正感到恐慌的,是那些手持大量现金,准备冲入楼市的投机者,和那些正在开发、准备卖出天价的新楼盘的开发商。
新房市场交易量瞬间冰封。
与此同时,二手房市场和租赁市场,却被瞬间激活。无数手持多套房产的房主,开始疯狂地咨询如何才能规避“空置税”。政府推出的租赁备案平台,第一天就因为访问量过大而宕机。
“第二年”
大量原本空置的房源,涌入租赁市场。一线城市的房租价格,出现了十年来的首次下跌。
土地市场,开发商拿地变得极为谨慎,土地财政确实受到了巨大冲击。但高渐离的“投名状”起了作用,中央提前准备的专项转移支付,精准地输血给了那些财政困难的地方,保住了民生和基建的底线。
更重要的是,由于新房投机被彻底遏制,大量的社会资金,无处可去,开始寻找新的出口。
“第三年”
奇迹发生了。
被楼市挤压了二十年的实体经济,开始复苏。大量的资金,开始涌入高新科技、先进制造、文化消费等领域。
社稷沙盘上,代表着实体经济的蓝色气运光点,开始成片成片地亮起,其光芒的璀璨程度,甚至超过了楼市最疯狂的年代。
国运金龙,虽然因为土地财政的阵痛而有过短暂的摇摆,但此刻,它的身上,却焕发出一种更加健康、更加坚实的金色光芒。
“第五年”
推演结束。
沙盘之上,一片欣欣向荣。房地产市场没有崩溃,而是回归了其“居住”的本源属性。整个国家的经济结构,完成了一次惊险而完美的转型。
陈默缓缓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成了。
他拿起笔,在一份崭新的文件封皮上,写下了这套方案的名字。
他没有用那些耸人听闻的词汇,而是用了一种最平和、最官方的表述:
《关于引导房地产市场平稳健康发展与构建新型住房供给体系的若干意见(草案)》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放下了笔。窗外,天际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新的一天,就要来了。
他将这份凝聚了他全部心血和智慧的草案,打印了唯一一份,装进一个牛皮纸袋里,用胶水仔细封好。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像任何人想的那样,去敲响何主任的办公室,也没有去动那部红色的电话。
他拿起桌上的普通电话,拨通了秘书王洁的号码。
“王姐,早。帮我约一下吴敬同教授,就说我拜读了他在报纸上发表的关于金融稳定的大作,深受启发,想以一个晚辈的身份,当面向他请教一些问题。”
电话那头的王洁,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吴……吴敬同教授?好的,主任,我马上去联系。”
挂断电话,陈默看着窗外那轮即将喷薄而出的朝阳,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要做的,不是把这份方案藏起来,当成秘密武器。
他要做的,是把它,亲手送到对手的“军师”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