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证指数,那条代表着无数人财富和信心的红色曲线,调转方向,以一个决绝的角度,一头向深渊扎去。
短短一个小时,沪指暴跌超过5%,近四千只股票翻绿,整个市场,血流成河。
京城,一户普通的老式居民楼里。
一位刚刚退休的张大爷,浑身颤抖地看着电脑屏幕上那片刺眼的绿色,和他那缩水了近三十万的股票账户,眼前一黑,险些栽倒过去。那可是他和老伴攒了一辈子的养老钱。
与此同时,一场看不见的舆论风暴,也同步展开。
无数个自媒体账号,开始在网络上疯狂地散播着各种真假难辨的消息。
“惊天内幕!新版房产税将对所有存量房征收,税率高达5%!”
“传疯了!一线城市二手房挂牌量一夜暴增三倍,房主含泪降价百万抛售!”
这些标题,每一个都像一剂毒药,精准地注入民众最脆弱的神经。
恐慌,如同瘟疫,从线上蔓延到线下。
各大城市的房产中介门店,电话被打爆,无数房主惊慌失措地要求降价挂牌。而买家,则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市场彻底冰封。
汇市、股市、楼市,三线齐崩。
一场完美的、教科书级别的金融绞杀。
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里,电话铃声已经响成了一片,此起彼伏,像一场永不停歇的尖锐警报。
央行、证监会、银保监会……所有金融监管部门的紧急问询函,雪片般地飞了过来。
新上任的工作人员们个个面色惨白,手忙脚乱,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阵仗。整个办公室,仿佛一艘在风暴中最先触礁的船,充满了末日来临般的混乱。
只有陈默。
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接任何一个电话,也没有看任何一份报告。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脑海中的社稷沙盘之上。
沙盘上,那条象征着华夏国运的金龙,正在剧烈地翻滚、哀鸣。无数条构成它身体的金色气运丝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断裂。
而在沙盘的下方,一个全新的数据模块,被幻影的“天眼”系统点亮。
那是一个庞大的、实时滚动的资金流向图。
每一笔做空人民币的离岸资金,每一笔砸盘A股的匿名账户,每一篇在网络上散播谣言的推手……它们的所有信息,都被“天眼”从浩如烟海的数据中剥离出来,像一条条细小的溪流,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源头。
一张由上百家离岸公司、家族信托、白手套基金构成的,庞大无比的资本网络,清晰地呈现在陈默的眼前。
而在这张网络的正中央,那个名字,让陈默的眼神,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冻土。
——李氏信诚资本。
果然是他们。
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烧掉房子?
你们也配。
他没有去看那条正在哀鸣的金龙,而是将目光,锁定在了那张资本网络的某个不起眼的节点上。
那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名为“远山”的对冲基金。
在整个庞大的网络中,它毫不起眼,资金量也小得可怜。
但社稷沙盘却用一道极其微弱,却又无比坚韧的红线,将它标记了出来。
陈默点开了这个节点。
一行小字,浮现在他眼前。
“远山基金,实际控制人:周正龙之子,周远山。资金来源:周正龙集团海外未冻结资产。”
原来,是这条漏网之鱼。
陈默的目光,顺着这条红线,看到了另一端。
红线的尽头,连接着的,正是那个在背后操纵一切的,李氏信诚资本。
他瞬间明白了所有。
这不是一场单纯的金融攻击。
这是一场复仇。
也是一张,递到他面前的,投名状。
李氏资本,利用周正龙的余孽,作为这场攻击中最锋利的刀。事成,他们坐收渔利;事败,他们也可以立刻切割,让周远山来背这口“金融叛国”的惊天黑锅。
好一招金蝉脱壳,好一招借刀杀人。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王洁脸色煞白地冲了进来,声音都在发颤。
“主任!中枢办公厅的电话, ……要您立刻过去!”
话音未落,陈默已经站了起来。
他没有走向门口,而是走到了那部刚刚安装好的,红色的加密电话前。
他拿起话筒,没有丝毫犹豫,拨出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我是陈默。”
他的声音,在喧嚣混乱的办公室里,不大,却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安静了下来。
“启动‘逆火’计划。”
“我要你,在三十分钟内,让‘远山基金’,从这个地球上,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