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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医疗数据库(1 / 2)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将锈带区的废弃工厂完全浸透。只有林劫临时藏身的集装箱缝隙里,透出几缕设备指示灯的微弱幽光,像黑暗中几只窥探的眼眸。空气中弥漫着金属锈蚀、尘土和机器散热的混合气味,一种属于废墟的独特气息。

林劫坐在一张从垃圾堆捡来的破旧桌子前,面前并排着三块屏幕。中间的主屏幕上是复杂的网络拓扑图和不断滚动的数据流,左侧屏幕显示着赵岭家内部的实时监控画面(已静音),右侧则是关于“渐进性神经髓鞘退化症(PGND)”的公开医学文献和晦涩的研究论文。

他的指尖在改装过的机械键盘上快速而轻巧地跳动,发出一种令人安心的、有节奏的嗒嗒声。但这份熟练与冷静之下,是翻涌的思绪。赵岭为女儿擦拭额头时那轻柔到极致的动作,和小女孩努力微笑却难掩痛苦的眼神,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脑海里。这画面与他记忆中妹妹林雪的脸庞重叠,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厌恶这种利用他人软肋的方式,尤其当这软肋是一个无辜的孩子时,这让他感觉自己与那些他憎恨的对象在道德泥潭中靠得太近。

“必须换种方式。”林劫在心中再次对自己说。直接威胁赵岭,就像用重锤去敲打一件布满裂痕的珍贵瓷器,结果很可能是彻底的粉碎,甚至可能将赵岭逼向彻底投靠控制他的那股势力。他需要更精细的操作,如同一个操刀精准的外科医生,而不是挥舞战锤的野蛮人。

他的计划开始清晰:先解除赵岭最迫在眉睫的财务危机,卸下他一部分心理防线,让他看到“希望”,从而产生“依赖”和“亏欠”感。然后,再提出“要求”,会变得顺理成章。这很伪善,林劫清楚。本质上仍是利用,只是包裹了一层糖衣。但这层糖衣,或许能保护赵岭那脆弱的精神状态,也能更安全地达到自己的目的。

第一步,是彻底了解对手的“软肋”——赵小琳的病情。他需要最详细、最真实的医疗数据,而不是赵岭可能被误导或隐瞒的信息。这些数据能告诉他,赵小琳的真实状况有多严峻,那个海外实验性疗法是否真的有一线生机,以及……这一切是否本身就是一个为控制赵岭而精心设计的陷阱。

他的目标,锁定在瀛海市中央儿童医院——全市最好,也是赵小琳一直接受治疗的机构——的加密医疗数据库。这个数据库与市政公民健康系统部分相连,但又具有更高的独立安保等级,存储着最核心的病历、影像学和基因测序数据。

攻击公立医疗系统,在龙吟时代的瀛海市,是重罪。系统的守护者“獬豸”对此类行为有着极其严厉的追查机制。每一次入侵,都像是在一头沉睡的巨兽耳边低语,风险极高。

林劫深吸一口气,开始行动。他首先需要一把“钥匙”,一个足够访问深层数据的合法身份。他像幽灵一样潜入市卫生局的内部人事管理系统外围,这里的安全防护相对松散。他快速筛选着近期离职或调岗的儿科神经内科医生的信息。最终,他锁定了一个名叫“李雯”的医生,她一个月前刚刚移民海外,其系统账号尚未被完全注销,处于一种“休眠”状态。这是系统管理常见的滞后漏洞。

获取李雯的基础信息后,林劫开始伪造访问源。他不能直接从这台位于锈带的机器直接连接医院网络,那无异于自报家门。他调动了之前精心维护的几个“肉鸡”服务器——这些是散落在城市各个角落、被他悄悄植入了后门的商业服务器或甚至是一些不太智能的家电——构建了一条由七个跳跃点组成的、不断变换的代理链。他的数据流将像水银一样在这些节点间穿梭,难以追踪。

准备就绪后,他尝试用李雯的身份凭证和模拟的生物特征信号(通过算法生成的虚拟指纹和虹膜数据),叩击中央儿童医院数据库的外部防火墙。

第一次尝试,失败。系统提示“凭证状态异常”。医院的安保系统显然比卫生局的要敏锐,它检测到这个本应休眠的账号在异常地理位置和时段尝试访问。

林劫并不气馁。他立刻切换到备用方案,启用了一个来自“墨影”组织共享漏洞库中的零日漏洞。这个漏洞针对的是医院数据库网关的一种特定型号的旧版固件,允许在特定数据包序列的冲击下,造成网关内存溢出,从而打开一个极短暂的管理员级后门。

他编写了一个微型攻击脚本,像一把精巧的万能钥匙,对准漏洞所在的位置,发起了无声的撞击。

屏幕上,数据流疯狂涌动。几秒钟后,一个绿色的提示符闪烁了一下——后门开启了。林劫没有丝毫犹豫,像一尾游鱼般滑入了数据库内部。

进入内部网络,仿佛潜入了一座由光和数字构建的巨型迷宫。庞大的数据库结构展现在他眼前,如同一个无限延伸的档案库。空气似乎都带着消毒水和数据流的混合味道。他必须万分小心,这里的每一个异常访问记录都可能触发内部警报。

他使用高级查询语言,直接在医院数据库的搜索界面下输入指令,寻找“赵小琳”的病历。这不是简单的姓名搜索,而是结合了她的公民ID前缀、出生日期和疾病编码(PGND的特定代码)的组合查询,以最小化查询行为本身的异常性,使其看起来像是一次内部的合规检索。

查询结果返回了一个加密的病历索引号。林劫开始调取具体数据。

首先是最新的诊断报告。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和数值呈现在屏幕上:

“患者赵小琳,PGND确诊,病情进入加速期(FunkStage3)。近期体感诱发电位(SSEP)显示,中枢神经传导速度下降27%。脑部MRI影像分析提示,胼胝体压部及脑干网状结构出现新的脱髓鞘病灶...”

林劫虽然不是医生,但凭借其强大的信息处理能力和事先的文献阅读,他能看懂这些冰冷数据背后代表的残酷现实:小女孩的神经系统正在加速崩坏。

接着是治疗记录。常规的免疫抑制剂、神经营养药物效果甚微。记录中多次提到一种名为“NX-7”的实验性神经生长因子,但后面标注着“院内伦理委员会未批准,建议寻求海外机构合作”。

最关键的是基因测序数据。林劫下载了原始的基因组文件。PGND是一种单基因遗传病,由PLP1基因的特定突变引起。他需要验证赵小琳的突变点位,并查看是否有其他罕见的次级突变,这可能影响她对特定疗法的反应。

就在他全神贯注分析数据时,左侧的监控屏幕出现了变化。赵岭家的门开了,赵岭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他甚至没有开灯,只是摸索着走到女儿的床边,静静地坐下,在黑暗中凝视着熟睡(或因药物昏睡)的孩子。监控摄像头低光模式下的画面有些模糊,但赵岭那个佝偻着背、一动不动的身影,透出的是一种几乎要将人压垮的绝望和无力感。

林劫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瞬。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重新聚焦在右侧的基因数据上。他将赵小琳的基因序列与公共基因库中的PLP1基因标准序列进行比对,同时运行一个本地算法,扫描可能存在的、未被常规报告标注的罕见突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