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对结果很快出来,确认了典型的PLP1基因突变。然而,在他的自定义扫描算法运行到尾声时,控制台突然弹出了一个警告提示:
“警报:检测到非编码区存在一段高度重复且具有特定甲基化模式的序列片段,与标准人类参考基因组不符。相似性匹配:89.7%与‘龙穹科技-神经适应性增强项目(原型阶段)’标记序列吻合。备注:该标记序列常用于...体内基因治疗载体的追踪。”
林劫的瞳孔猛地收缩。
基因治疗载体追踪标记?!
这意味着什么?赵小琳的体内,曾经被植入过某种来自龙穹科技的实验性基因治疗载体?是治疗尝试?还是……别的什么?
他立刻意识到,他可能无意中触碰到了一个远比想象中更深的秘密。赵岭的女儿,或许不仅仅是一个病人,她本身,可能就是某个庞大实验的一部分?那个海外疗法,和这个标记有关吗?
他迅速尝试调取与这个“标记序列”相关的所有院内记录,包括任何可能涉及基因治疗的知情同意书或实验性治疗申请。但数据库内关于这一点的记录一片空白,仿佛有人刻意抹去了所有直接证据,只剩下这个隐藏在原始基因数据最深处的、不易察觉的标记。
就在这时,主屏幕上代表医院数据库内部监控进程的一个指示灯,由绿色变成了黄色,并开始缓慢闪烁。
“警告:检测到深度数据扫描行为,已触发二级审计规则。安全系统开始分析查询日志。建议在60秒内撤离。”
被发现了!虽然只是内部审计系统的常规检查,但一旦审计员介入,他的行踪就有暴露的风险。
林劫当机立断。他停止所有数据抓取,启动紧急清理程序。程序像一块无形的橡皮擦,开始飞速清除他留下的访问日志、临时文件和各种数字脚印。他沿着来时的代理链,一层层倒退,每一跳都进行彻底的痕迹清理。
当他最终从医院数据库完全退出,并切断了与第一个代理服务器的连接时,主屏幕上的警告指示灯才刚刚转为红色,但已经追不上他了。
集装箱内恢复了寂静,只有机器风扇的嗡嗡声。林劫靠在椅背上,感到一阵精神上的虚脱。这次潜入虽然短暂,但信息量巨大,且指向了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性。
他看向左侧屏幕,赵岭依旧坐在女儿的床边,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林劫的目光再次落回右侧屏幕,停留在那条诡异的基因标记注释上。
“神经适应性增强项目…载体追踪…”他低声咀嚼着这几个词。
原本只是想找一个谈判的筹码,现在却发现,这个“筹码”本身,可能就是一个更大的谜团的核心。赵岭的软弱,或许不仅仅源于女儿的病,更源于他对女儿身上所发生之事的恐惧和无知。
他关闭了医学论文和基因序列的窗口,打开了另一个界面,开始编写一份高度加密的匿名邮件。收件人,是赵岭那个几乎不使用的私人加密邮箱。
邮件内容很简单,没有称呼,没有落款,只有两行字:
“尊夫人遗留的家族信托基金尾款已结清,相关债务已处理。愿小琳早日康复。”
随信附上了一个一次性的、无法追踪的加密货币钱包地址,里面存入了足够支付赵小琳下一阶段基础药物费用的、一小笔干净的币。
这是他抛出的第一块“糖”。他要让赵岭在困惑和一丝希望中,开始怀疑现状,从而为他下一步的接触,撬开一道缝隙。
而那道关于基因标记的谜题,他需要更多情报,或许,该再次联系那个情报贩子了。林劫将那条神秘的基因标记序列加密保存,然后清空了屏幕。
夜还很长,而水下的冰山,才刚刚露出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