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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舔舐伤口(1 / 2)

黑暗,彻底的、令人窒息的黑暗。还有冷,一种渗入骨髓、缠绕灵魂的冰冷。林劫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在无尽的虚无和刺骨的寒意中飘摇。他感觉自己正在下沉,坠向一个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永恒寒冷的深渊。

耳边似乎有声音,模糊而遥远。有时是妹妹林雪带着哭腔的呼唤:“哥……快跑……”;有时是沈易那家伙慷慨激昂的陈词:“我们必须反抗!为了未来!”;更多的时候,是尖锐的刹车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还有“獬豸”那冰冷无情的电子合成音:“目标锁定,格杀勿论。”

这些声音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他紧紧缠绕,拖向更深的黑暗。他想挣扎,但身体如同被灌满了铅,动弹不得。每一次试图集中精神,换来的都是头颅内部如同被电钻凿击般的剧痛。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微弱的光芒刺破了黑暗。随之而来的是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混杂着铁锈、霉变、腐烂有机物和某种刺鼻的化学药水的味道,粗暴地冲进他的鼻腔。与之相比,之前那冰冷的虚无几乎成了一种仁慈。

剧痛也如同苏醒的毒蛇,从全身各处同时咬噬着他的神经。胸口如同被重锤砸过,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左臂火烧火燎,仿佛皮肉被生生剐去;头部更是像要炸开一样,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视线模糊不清,眼前是重重叠叠的扭曲阴影。他花了好几秒钟,才勉强让焦距对准。

头顶是弧形、布满深褐色锈迹和湿漉漉冷凝水的金属顶棚,很低,仿佛随时会压下来。唯一的光源来自几米外,一盏用废旧电池驱动的简易LED灯,散发着惨白而摇曳的光晕,非但没有带来暖意,反而将周遭环境的破败与肮脏照得更加清晰、更加令人绝望。

他正躺在一个冰冷的、硬邦邦的垫子上,垫子散发着一股浓重的汗臭和霉味。身上盖着一件几乎看不出原色、油腻板结的毯子。他尝试移动一下手指,钻心的疼痛立刻从指尖传遍全身,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极其微弱、如同垂死野兽般的抽气声。

“咳……你……你醒了?”一个沙哑、带着浓重锈带口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警惕,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

林劫用尽全身力气,极其缓慢地转过头颈,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他看到那个叫“泥鳅”的年轻守卫正蹲在入口附近,手里拿着一块黑乎乎、看起来硬得像砖头的压缩干粮在啃。泥鳅的脸上混杂着疲惫、污垢和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精明与戒备,一双眼睛在昏暗中打量着林劫,像是一只观察着受伤大型动物的小型猎食者。

“这……是哪里?”林劫的声音干涩得可怕,如同两片砂纸在摩擦,喉咙里满是血腥味。

“雄哥的地盘,第七区滤水厂,地下二层,B7段维护管道。”泥鳅嚼着干粮,含糊不清地回答,语气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对落难“大人物”的微妙不屑,“你小子命是真硬,流了那么多血,烧得跟块炭似的,婆婆都说你能醒过来,算是从阎王爷手里抢回了半条命。”

“雄哥……马雄?”林劫确认道,意识开始艰难地重新拼凑记忆的碎片。追逐、爆炸、沈易苍白的脸、锈带边缘、废弃工厂、还有……那个神秘的坐标。

“不然呢?”泥鳅撇撇嘴,似乎觉得林劫的问题很多余,“这一片儿,除了雄哥,谁还敢收留你们这种被巡捕追得屁滚尿流的‘大人物’?”他把“大人物”三个字咬得特别重,带着明显的讥讽。

林劫没理会他的语气,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他更关心另一个问题:“我……昏迷了多久?”

“一天两夜。”泥鳅伸出两根脏兮兮的手指,“你那兄弟情况更糟,一直昏着,烧得说明话。婆婆来看过几次,说失血太多,内脏可能也伤了,能不能挺过去,得看他的造化。”他朝角落的阴影努了努嘴。

林劫的心猛地一沉。一天两夜!这么长的时间,足够“獬豸”调动资源将锈带外围像梳子一样犁一遍了。他们现在的安全,完全建立在马雄的庇护和这片废墟那可怜的隐蔽性之上,脆弱得像一张纸。

“谁……给我们处理的伤口?”林劫看向自己胸口和左臂缠绕的、虽然脏但还算整齐的绷带,绷带下传来草药混合着劣质消毒水的刺鼻味道。

“婆婆呗。”泥鳅指了指管道更深处的黑暗,“咱们这儿的‘医生’,以前在城里大医院干过,后来……嘿,反正现在专治各种不好明说的伤。药是她配的,绷带是拆了旧衣服煮过的,将就着用吧,死不了就行。”

正说着,一阵缓慢而略显拖沓的脚步声,伴随着轻微而压抑的咳嗽声,从管道深处的黑暗中传来。泥鳅立刻像是被按了静音键,迅速收起脸上的随意,站起身,微微低下头,显露出一种发自内心的恭敬。

一个佝偻的身影缓缓从阴影中挪了出来,出现在惨白灯光的边缘。那是一个老妇人,穿着洗得发白、打满补丁却异常干净的旧布衣,头发花白,在脑后挽成一个一丝不苟的、小小的发髻。她脸上布满刀刻般的深纹,记录着岁月和苦难,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清澈、平静,甚至带着一种看透生死的淡漠。她手里端着一个冒着微弱热气的破口搪瓷缸子,另一只手提着一个小布包。

“婆婆。”泥鳅恭敬地低声喊道。

老妇人没有回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浑浊但锐利的目光直接落在林劫脸上。她步履蹒跚地走到林劫身边,蹲下身,动作缓慢却异常稳定。她没有说话,先是伸出枯瘦、布满老年斑却干燥温暖的手,探了探林劫的额头,然后又仔细检查了一下他胸口绷带的情况,手指按压的力度恰到好处,既检查了伤口,又没有引起过多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