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慌!现在中断,前功尽弃,而且会立刻暴露自己的准确位置和意图!
林劫强行压下立刻断线逃跑的冲动,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他立刻修改了下载指令,不再是完整下载那个数G大小的数据包,而是优先抽取其核心索引结构和最前面的少量基础数据片段。同时,他启动了预备的“金蝉脱壳”程序——一个高度拟真的、模拟访问者因“操作失误”触发低级警报后仓皇逃窜的数字假象。这个假象会朝着与他真实撤离路径相反的方向逃窜,吸引可能的追踪火力。
真正的下载请求,被压缩到极致,伪装成系统间普通的校验信息包,混在庞大的背景数据噪音中,悄无声息地进行着。
进度条像是被冻住了一样,缓慢地向前爬行。1%...2%...
每一秒,林劫都能感觉到那股冰冷的“注视”又靠近了一分。它似乎对那个逃窜的“假目标”产生了些许兴趣,但主体依旧朝着他这个真实的方向蔓延。它像是在玩一场猫鼠游戏,并不急于扑杀,而是享受着猎物在恐惧中挣扎的过程。
仓库里闷热难当,但林劫的手心却一片冰凉。汗水浸透了他的后背,衣服紧紧贴在皮肤上,带来黏腻不适的感觉。他死死盯着屏幕,牙齿不自觉地咬紧了嘴唇,甚至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5%...6%...
那股紫色的数据流已经非常近了,近到林劫几乎能“感觉”到它那没有温度的“呼吸”。它开始扫描他所在的这片网络区域的“边界”。
“快一点…再快一点…”他在心里无声地呐喊。
就在这时,下载进度突然跳到了10%,并且反馈信息显示,核心索引和关键片段已经传输完毕!虽然远非全部,但这足以揭示样本的基本性质和部分核心数据!
就是现在!
林劫毫不犹豫地按下了紧急断线指令!同时,物理隔离开关被猛地拉下!
“嗡——”
服务器阵列发出一声低沉的哀鸣,所有与外部网络的连接被瞬间硬切断。全息投影上的数据流戛然而止,屏幕陷入黑暗。只有仓库角落里那台不连接任何网络的独立存储设备上,一个绿色的指示灯亮起,显示着那来之不易的、仅有10%的样本数据已安全存入。
几乎在断线的同一瞬间,林劫感觉到那股如芒在背的冰冷注视消失了。但它最后扫过这片区域时,似乎…停顿了那么一刹那?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确认?
林劫无力地靠在冰冷的服务器机柜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像是要跳出胸腔。脱力感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窗外,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黎明的微光勉强透过肮脏的窗户照射进来,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他成功了,但成功得如此侥幸,如此艰难。他拿到了一把钥匙,却不知道这把钥匙能打开的是希望之门,还是更深的地狱。而“宗师”那最后的注视,像一道冰冷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他的意识里。
他知道,平静的日子,彻底结束了。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枚小小的、储存着样本数据的离线存储器,它冰冷而沉重,仿佛承载着妹妹未尽的夙愿,也承载着他无法回避的未来。
仓库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和远处城市醒来时传来的、模糊而遥远的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