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哥……沈大哥那边的信号被强干扰了！‘清洁工’放倒了信号屏蔽桩！”阿哲带着哭腔喊道。
完了。
林劫的心沉入了冰窖。最后一条路也被堵死了。
“林劫。”沈易的声音再次响起，微弱却清晰，穿过越来越强的电流干扰杂音，“相信我。就像我相信你一定能找到真相一样。开门。”
进度条：百分之九十六。
管道那头，重新响起了枪声。不再是反击，而是绝望的、用最后力气制造噪音的射击，意在吸引所有残余敌人的注意力。
一声、两声、三声……
然后，是手雷拉环被咬掉的清脆声响，和沈易用尽最后力气发出的、近乎咆哮的怒吼：
“为了——黎明！”
“轰！！！”
巨大的爆炸声裹挟着灼热气浪从管道深处席卷而来，甚至连林劫所在的区域都感到一阵剧烈的震动，头顶簌簌落下灰尘。
枪声，彻底停了。
世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耳机里持续不断的、象征通讯彻底中断的忙音，尖锐地刺痛着林劫的耳膜。
进度条，终于跳到了百分之百。
“嘀——”的一声轻响，那道厚重如山、阻拦了无数希望与梦想的气闸门，缓缓地向内打开了一条缝隙，露出后面幽深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通道。
门开了。
通往真相、通往“蓬莱”核心秘密的门，开了。
代价是，沈易。
林劫僵在原地，身体里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望向沈易战斗的方向。通道深处只有爆炸后的硝烟弥漫，什么也看不见。
他没有流泪，只是死死地咬着牙关，直到口腔里弥漫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那双曾经燃烧着复仇火焰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虚无的、深不见底的黑暗，以及在那黑暗最深处，一点正在疯狂滋长的、冰冷刺骨的疯狂。
他失去了妹妹，失去了张工，现在，又失去了亦师亦友、可以托付后背的战友。
这个世界，这个系统，欠他的债，又多了一笔。一笔血债。
林劫抬起颤抖的手，不是去擦那并不存在的眼泪，而是猛地将连接着核心数据库的物理接口线，狠狠插入了自己便携设备上最后一个备用端口。
数据流开始涌入。
他迈开脚步，不是走向打开的、充满诱惑的真相之门，而是向着沈易倒下的方向，踉跄地、却又无比坚定地，踏出了一步。
他需要一件武器。一件能砸碎点什么、能撕裂点什么的武器。
有些代价，必须用血来偿还。
而现在，真正的代价，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