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网游竞技 > 代码:烬 > 第33章 生存第一课

第33章 生存第一课(2 / 2)

老头又打量了他一番,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修东西?这倒是门手艺。不过……”他指了指林劫的腿,“你这样,能修个屁。先去‘水坑’那边看看吧,运气好能换点吃的,或者找个能躺的地方。顺着这条路走到头,左拐,看到一堆冒热气的破管子就是。记住,别惹事,这里的人,可没那么多耐心。”

说完,老头不再理他,端着破铁罐晃晃悠悠地走了。

“水坑”?林劫记下了这个地名。听起来像是个交易点或者聚集地。他按照老头指的方向,继续艰难前行。通道越来越窄,地面也越来越泥泞。两旁的窝棚里传出各种声响:争吵声、孩子的哭闹声、古怪的器乐声,还有隐约的、压抑的呻吟。

终于走到通道尽头,左拐。眼前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中央果然有一个“水坑”——那是一个巨大的、锈蚀的热交换器或者锅炉的残骸,歪倒在地上,破裂的管道里依然有温热的、带着铁锈色的废水汩汩流出,在低洼处形成了一个不大的、热气腾腾的水洼。水洼边聚集着二三十个人,有男有女,大多面黄肌瘦,衣衫破烂。他们有的在用破容器舀水(那水显然不能直接喝,可能用于清洗或其他用途),有的在交换着零星的东西:一块发霉的面包、几根皱巴巴的蔬菜、一些看不出用途的小零件。还有几个看起来相对强壮些的男人,抱着胳膊站在稍远的地方,冷冷地监视着这边,显然是维持秩序或者收“保护费”的。

这就是锈带最底层的交易市场,用垃圾交换垃圾,在生存线上挣扎。

林劫的出现再次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人们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他。目光中有好奇,有麻木,也有看到“新货”般的评估。他挂着的铁棍和绑着夹板的腿,说明他是个伤者,是弱者。但同时,他破烂但质地不算最差的衣服(尽管沾满血污),以及腰间那个空枪套,又暗示他可能有点来历,或者至少曾经有过装备。

林劫没有理会那些目光,他慢慢挪到水坑边缘。温热、带着浓重铁锈和化学品味的水汽扑面而来。他需要水,但不是这里的水。他需要的是能喝的水。

他扫视着人群。一个蜷缩在水坑边、怀里抱着个破布包的老妇人引起了他的注意。老妇人面前摊着一小块相对干净的塑料布,上面放着几个蔫了吧唧的、不知道是什么植物的块茎,还有一小截用脏兮兮的纸包着的、黑乎乎的东西,看起来像是最劣质的粗粮饼。但最重要的是,她脚边有一个半空的、脏兮兮的塑料瓶,里面晃动着小半瓶浑浊但相对不那么可疑的液体——可能是从某个尚未完全污染的集水点弄来的,或者,是经过简单沉淀的雨水。

水。能喝的水。

饥饿和干渴像两把火,烧灼着林劫的喉咙和胃。他需要那点水,也需要食物。

他摸了摸身上。空空如也。值钱的东西都留给黑诊所了。他还有什么能交换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除了身上这套破烂衣服,就只有那根铁棍,和怀里那台破手机。衣服不能脱,铁棍是支撑。手机……那台废铁,在这里有人认得吗?就算认得,能换到什么?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一个瘦高个、眼眶深陷的男人蹭了过来,目光贪婪地盯着老妇人脚边的水瓶和那块粗粮饼。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突然伸手就去抓那个水瓶!

“我的!”老妇人像受惊的母兽,尖叫一声,死死抱住破布包和塑料布上的东西,但她的动作太慢,那男人的手指已经快要碰到水瓶了。

“砰!”

一声闷响。林劫几乎是在本能驱使下,挥出了手中的铁棍。他没有用全力,只是用铁棍弯曲的那头,狠狠敲在了瘦高个男人的手腕上。

“啊!”男人痛叫一声,缩回手,手腕立刻红肿起来。他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林劫,眼神里充满了被冒犯的暴戾。“操你妈的!多管闲事!”

周围的人群立刻散开了一点,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圈子,麻木的脸上露出看戏的神情。远处那几个抱胳膊的男人也看了过来,但并没有立刻干预的意思,似乎在观察。

林劫握着铁棍,挡在老妇人身前,平静地看着那个瘦高个男人。他的心跳得很快,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虚弱和紧张。他知道,冲突一旦升级,以他现在的状态,凶多吉少。但他不能退。在这里,退了第一步,就会有无穷的麻烦。生存的第一课,也包括在最脆弱的时刻,必须展示出不惜一搏的狠劲。

“东西是她的。”林劫的声音沙哑,但很稳,“想要,拿东西换。”

“换?老子拳头就是东西!”瘦高个男人显然被激怒了,尤其是在这么多人面前被一个瘸子打退。他低吼一声,从后腰抽出一把用锯条磨成的简陋匕首,寒光闪闪,朝着林劫就扑了过来!动作虽然没什么章法,但充满了亡命之徒的凶狠。

林劫瞳孔收缩。他不能退,后面是老妇人,而且一退就会失去平衡。他深吸一口气,忍着左腿的剧痛,将重心压在右腿上,双手握紧铁棍,看准对方扑来的路线和握刀的手,用尽全身力气,将铁棍猛地向前一捅!

不是砸,是捅。铁棍弯曲的那头,精准地撞在对方持刀的手腕内侧,同时林劫的身体借着反作用力向后微微一侧。

“咔嚓!”一声轻微的、令人牙酸的脆响。

“呃啊——!”瘦高个男人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捂着手腕,那里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弯折下去,显然是骨头被铁棍撞断了。他疼得脸色惨白,冷汗直冒,惊恐又怨毒地瞪着林劫,但再也不敢上前。

周围一片寂静。看热闹的人们眼神变了,从麻木的看戏,多了几分惊讶和……忌惮。这个新来的瘸子,下手够狠,也够准。

林劫也喘息着,刚才那一下几乎耗尽了他刚恢复的一点体力。左腿疼得他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稳。但他死死握着铁棍,撑着身体,目光冷冷地扫过周围的人群,尤其是远处那几个抱胳膊的男人。那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依旧没有动,但眼神里多了些别的东西。

瘦高个男人知道讨不到好,忍着剧痛,怨毒地瞪了林劫一眼,捡起掉落的匕首(用另一只手),踉踉跄跄地挤开人群跑了。

危机暂时解除。

林劫缓缓转过身,看向那个吓呆了的老妇人。老妇人抱着她的破布包,惊恐地看着他,又看看他手里的铁棍。

林劫松开紧握铁棍的手(手心里全是汗),尽量让声音温和一些,虽然依旧沙哑:“水……还有那个饼,怎么换?”

老妇人回过神来,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还在渗血的肋下和肿起的腿,犹豫了一下,嘶哑地说:“你……你帮我。水,给你喝一口。饼……饼给你一半。”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你……你快走吧。‘独狼’的人不会放过你的……你打了他们的人。”

独狼?听起来像是个小头目或者帮派的名字。

林劫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接过老妇人小心翼翼倒出来的一小口水,浑浊,有土腥味,但确实是能喝的水。他小口喝下,干得冒烟的喉咙得到了一丝滋润。他又接过那半块黑乎乎的粗粮饼,硬得像石头,味道难以形容,但他小口小口地、用力咀嚼着,咽下去。食物和水进入胃里,带来真实的热量和活力。

老妇人快速收拾起她那点可怜的家当,钻进旁边的窝棚缝隙,消失了。

林劫知道老妇人说得对。他惹了麻烦。那个“独狼”的人很快就会来找场子。他不能留在这里。

他挂着铁棍,转身,准备离开“水坑”。周围的人群默默让开一条路,看他的眼神更加复杂。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人群外传来,带着一种懒洋洋的、却不容置疑的腔调:

“喂,瘸子。我们老大要见你。”

林劫停下脚步,抬头看去。是刚才那几个抱胳膊的男人中的一个,块头很大,脸上有一道疤,正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他身边还站着另外两个人,呈一个松散的半包围态势。

该来的,总会来。

林劫握紧了手中的铁棍。生存的第一课,远未结束。而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他看向那个疤脸男人,点了点头,眼神平静无波。

“带路。”

(第三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