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缉犯身份,虽然这里系统控制力弱,但并非没有风险。
急需品(按优先级排序):
安全的饮用水和食物。
更隐蔽稳固的临时住所。
药品,尤其是抗生素。
获取信息的渠道。
防身武器或工具。
了解马雄势力的具体位置和接触方式。
计划的第一步,必须解决饮水和食物。他不能一直躲在这辆车里。
他的目光落在车厢角落,那里有他昨晚匆忙塞进来的几件“垃圾”——从周围废墟里捡的,当时只是下意识觉得可能有用:一小段还算结实的电线,几个生锈但没变形的螺栓,一个瘪了的铁皮罐。
他拿起那个铁皮罐,用袖子擦了擦内壁。又捡起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玻璃。然后,他再次挪到车厢破洞边,仔细观察地面的泥土。昨晚下过雨,低洼处还有积水,但浑浊不堪。他需要相对干净的水源,或者……收集雨水。
他看向天空。云层很厚,灰蒙蒙的,但暂时没有下雨的迹象。等不及了。
他的目光投向窝棚区边缘,那里有一个用破木板和石头垒起来的、简陋的方形结构,旁边扔着几个破桶。那可能是一个公用的取水点?或者储水处?刚才那个老人似乎就是从那个方向拖着袋子回来的。
冒险过去看看?
风险很高。他一个陌生面孔,带着伤,突然出现在取水点,很可能引起注意和麻烦。尤其是刚刚目睹了那场短暂的冲突。
就在他权衡时,一阵轻微的、孩童的抽泣声从不远处传来。林劫循声望去,只见窝棚区边缘,一个约莫五六岁、瘦得惊人的小女孩,正蹲在一个倒塌的窝棚旁,对着地上一个破碎的、脏兮兮的塑料娃娃低声哭泣。她的衣服几乎不能蔽体,小脸上满是污垢和泪痕。
一个抱着破烂麻袋、眼神浑浊的男人从旁边走过,瞥了小女孩和她面前的破娃娃一眼,毫无反应,径直走了过去。更远处玩耍的几个孩子也朝这边看了一眼,但很快失去了兴趣。
小女孩哭得更伤心了,肩膀一抽一抽的。
林劫看着那个小女孩,看着她的眼泪滴在肮脏的地面上。他心里某个坚硬冰冷的地方,似乎被极其轻微地触动了一下。他想起了林雪小时候,有一次心爱的玩具坏了,也是这样蹲在那里哭,他笨手笨脚地想修好,却越弄越糟……
他甩了甩头,驱散这不合时宜的回忆。同情心在这里是奢侈品,甚至是毒药。
但……也许这是个机会?一个不引人注目地接触本地人、获取最基本信息的机会?
他再次检查了一下周围,确认没有明显危险。然后,他极其缓慢、艰难地从车厢破洞爬了出去,落地时伤腿一阵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差点摔倒。他扶住车厢壁,稳了稳,然后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尽管这很难),一瘸一拐地,朝着那个小女孩走去。
每一步都踩在泥泞和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声音。窝棚区有人注意到了他,投来警惕或漠然的目光。那个抱胳膊的男人也从窝棚里探出头,眯着眼打量他。
林劫无视那些目光,径直走到小女孩面前,蹲下身——这个动作又让他疼得龇牙咧嘴。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一些,尽管沙哑干涩:“怎么了?”
小女孩吓了一跳,抬起泪眼模糊的脸,惊恐地看着他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往后缩了缩,怀里的破娃娃抱得更紧了。
林劫指了指她怀里那个脑袋裂开、胳膊掉了一只的塑料娃娃:“这个坏了?”
小女孩怯生生地点点头,眼泪又涌了出来。
林劫伸出手:“给我看看,行吗?”
小女孩犹豫了一下,看着这个陌生人虽然狼狈,但眼神似乎没有刚才那些大人那么凶,慢慢地把破娃娃递了过去。
林劫接过娃娃,仔细看了看。断裂处很旧了,娃娃体内简单的发声机芯也锈死了,彻底没救。但他注意到,连接胳膊的关节处,是一个简单的塑料卡榫结构,只是卡榫断了。
他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那段捡来的电线。电线是铜芯,外面包着塑胶,已经有些硬化。他用力从电线上剥下一小段塑胶外皮,比了比,然后用指甲和牙齿,艰难地将塑胶皮修剪成一个小巧的、略带韧性的楔子。
小女孩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林劫将那个塑胶楔子小心地塞进娃娃肩膀的断裂关节处,调整角度,然后用力将掉下来的胳膊按回去。塑胶楔子卡进了缝隙,起到了一定的固定和填充作用。虽然还是不牢固,但至少胳膊暂时接回去了,不会轻易掉下来。
他把娃娃递还给小女孩。
小女孩难以置信地接过娃娃,轻轻动了动那只接回去的胳膊,虽然有点松,但确实连在一起了!她脏兮兮的小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虽然微小、却真实无比的惊喜笑容,眼泪还挂在睫毛上。“谢……谢谢……”
林劫摇摇头,没说话。他正想尝试问点关于水的事情,一个尖锐的女声突然从旁边响起:“小芽!你离陌生人远点!”
一个同样瘦骨嶙峋、面色憔悴的年轻女人急匆匆跑过来,一把将小女孩拉到身后,用充满戒备和恐惧的眼神瞪着林劫。“你谁啊?想干什么?”
林劫慢慢站起身,直视着女人,平静地说:“路过。看她东西坏了,顺手试试。”他指了指小女孩怀里的娃娃。
女人看了一眼娃娃接回去的胳膊,眼神中的戒备稍减,但警惕依旧。“外来的?你……你怎么弄成这样?”她打量着林劫身上的伤和狼狈的样子。
“摔的。”林劫简短地回答,然后问,“这附近,哪里能弄到干净点喝的水?”
女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问题,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干净的水?‘水坑’那边有管子滴水,爱喝不喝。要不就去跟‘疤鼠’的人买,一升水换半天口粮。”她语气里充满了讥讽和认命。
“水坑?”林劫记下这个名字,“怎么走?”
女人指了指窝棚区深处一条更窄、更泥泞的小道:“往里走,闻到味儿就到了。不过我劝你……”她又上下打量了林劫一遍,特别是他行动不便的腿,“……别抱太大希望。那边是‘疤鼠’的地盘,生面孔过去,哼。”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在窝棚门口抱胳膊观望的男人,似乎觉得这边没什么油水可捞,转身回了窝棚。
年轻女人见状,压低声音快速说了一句:“看你也不像他们一伙的……小心点。这里没好人。”说完,拉着还在好奇偷看林劫的小女孩,匆匆钻进了旁边一个低矮破烂的窝棚里,关上了那扇用破木板拼凑的门。
林劫站在原地,看了看女人指的那条小道,又回头看了看自己藏身的废弃卡车。
“水坑”……“疤鼠”……
看来,这片废土之城,比他想象的更加脉络分明,也更加危险。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将最后那口浑浊的水小心地倒进铁皮罐,然后拄着一根从车厢边捡来的锈蚀短铁棍(新的拐杖),拖着伤腿,一步一步,朝着窝棚区深处,那条散发着未知危险气息的小道走去。
废土之城的第一课,从寻找一口净水开始。
而在这片被遗忘的钢铁荒原上,他的蛰伏与挣扎,也正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