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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重燃的火种(1 / 2)

天光从工坊高处的换气孔斜斜地照进来,在地面上切割出一块明晃晃的、浮尘飞舞的光斑。林劫就坐在那光斑边缘的阴影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一动不动。

他保持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从昨夜得知沈易确切消息,到现在天光大亮,锈带重新开始它那粗糙而嘈杂的日常,他几乎没有挪过位置。左腿伸直搁在地上,伤处已经完全感觉不到酸胀,只有骨头深处愈合后那种隐约的、坚实的硬结感。手指无意识地搭在膝盖上,指节处那些被烙铁和金属毛刺烫出的水泡已经结痂,变成暗红色的小点。

他闭着眼,但没睡。也睡不着。

脑海里像有一个自动放映机,反复播放着昨夜捕捉到的那些信号碎片:“患者‘Shen’……体征稳定……脑波扫描……异常波动……”

还有那更早的、沈易在爆炸火光中最后的嘶吼:“走!”

这两个画面交错,重叠,撕扯。

沈易还活着。这个认知像一根滚烫的针,扎进他冰封已久的情绪表层,刺破一个小孔,让某种沉重而滚烫的东西得以缓慢渗入。不是喜悦,不是轻松,而是一种近乎虚脱的、带着钝痛的释然。那个热情、眼里有光的年轻人没有因为他愚蠢的失误而彻底消失。这消息本身,就抵得上他在锈带挣扎、修复、忍耐的这一切。

但紧随其后的,是更深的愧疚和更沉重的责任。

“重伤”、“生命垂危”、“脑波异常”。这些词组合在一起,勾勒出的画面让林劫胃部一阵阵地发紧。沈易承受了什么?现在还疼吗?会不会留下永久的损伤?他当时该有多害怕?

而自己,却在这里,相对安全地呼吸,修复装备,甚至开始被人尊称为“林哥”。

外面传来小川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工坊门口停住,似乎犹豫了一下,又悄悄地走开了。孩子大概察觉到他今天的不同寻常,懂事地没有来打扰。

林劫缓缓睁开眼睛。工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老车间”永恒的背景噪音。工作台上,那台屏幕破碎的黑客手机静静躺着,旁边散落着各种工具和零件。墙角,军绿色的工具箱敞开着,里面的工具摆放整齐。

他撑着墙壁,慢慢站起身。腿很稳。身体里那股被连日操劳和营养不良抽空的感觉,似乎被昨夜的消息注入了一种奇异的、冰冷的能量。他走到工作台前,拿起那台手机。

屏幕的裂纹在光线下格外刺眼。他用拇指抚过那些裂痕,触感粗糙。然后,他按下电源键。

屏幕亮起,启动界面艰难地显现。系统自检通过,核心功能正常。虽然屏幕残破,电池续航差,无线模块时灵时不灵,但它确实“活”过来了。这是他复仇的工具,也是他现在唯一能依仗的、通向外部世界的通道。

他需要它变得更强。不仅仅是“能用”,而是要“可靠”、“高效”、“隐蔽”。

他坐了下来,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精密螺丝刀,开始拆卸手机的外壳。动作平稳,专注,仿佛要将所有翻腾的情绪都压进这机械而精确的动作里。

外壳取下,露出内部紧凑的电路。主板是他一点一点修复的,飞线细如发丝,焊接点虽然不够美观但牢固。他检查了每一个关键的连接,用高倍放大镜仔细观察有无虚焊或潜在短路。然后,他开始处理那几个一直困扰他的问题。

首先是屏幕。他手头没有合适的替换屏,但有一块从废旧军用平板上拆下来的、尺寸稍大的触摸屏。他小心翼翼地修剪边缘,调整排线接口,用最细的导线将两者连接。这不是完美的解决方案,会有边框漏光,触摸可能不灵敏,但至少可视面积大了,也更结实。

接着是电池。原来的电池已经老化,他拆开马雄昨天赏赐的那支军用注射剂的包装(里面有一种高效锂电池),又结合了几块从其他破烂设备里拆出来的、电压相符的旧电池芯,用绝缘胶带和热缩管仔细地并联封装,做了一个容量更大、但外形丑陋的“Frae”电池组。续航应该能延长一倍。

然后是天线。他用那截修复好的网状抛物面天线碎片,结合一些铜箔和屏蔽线,自制了一个可折叠的、指向性更强的外接天线接口。虽然平时需要隐蔽,但在关键时刻,这能极大增强信号接收和发送能力。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是软件和协议层面。他利用手机残存的计算能力,编译了一个极度精简、高度定制化的Lux内核,移除了所有不必要的服务和后台进程,只保留最核心的网络协议栈、加密模块和他自己编写的渗透测试工具集。系统响应速度提升了数倍,指纹几乎无法被常规扫描匹配。

这工作枯燥,耗时,需要极大的耐心和对细节的偏执。汗水从他额角渗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下,在下巴处汇聚,滴落在工作台的木板上,留下深色的圆点。他时不时需要停下来,活动一下僵硬的手指和酸涩的眼睛。

中午,瘦猴来送饭。看到林劫全神贯注的样子,没敢多话,放下两个白面馒头和一小碟咸菜,还有一碗飘着几点油星的菜汤,就悄悄退了出去。

林劫直到感觉眼睛实在发花,才停下来。他拿起一个馒头,机械地塞进嘴里,咀嚼,吞咽。味同嚼蜡。眼睛却依然盯着屏幕上滚动的代码和测试数据。

下午,小川又来了,在门口探头探脑。

“林哥?”孩子小声叫了一句。

“嗯。”林劫没抬头,手上烙铁的温度正合适,他正在焊接天线接口最后一个细小的触点。

“那个……王婆婆让我问你,她邻居有个小收音机,声音很小,能修不?”

“放门口。晚上来拿。”林劫说,声音平稳,但透着一股不容打扰的疏离。

“哎,好!”小川把东西放下,却没走,蹲在门口,看着林劫工作,眼睛里满是崇拜和好奇。“林哥,你这是在做什么呀?这个手机……好像不一样了。”

“让它变得有用一点。”林劫简单地回答,吹了吹焊点,用万用表测试了一下,通断良好。

“林哥,”小川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那个朋友……有消息了吗?”

林劫的动作微微一顿。他转头看向门口的孩子。小川脏兮兮的小脸上,那双眼睛清澈而认真。

“嗯。”林劫点了点头,“他还活着。”

“太好了!”小川脸上立刻绽开笑容,真心实意地为林劫高兴,“那林哥你就能放心了!”

放心?林劫心里苦笑。知道沈易还活着,只是让压在心口的石头换了一种形状,从“可能已死”的绝望,变成了“生死未卜、重伤在身”的沉重牵挂。但这份牵挂,此刻却奇异地化作了更清晰的目标和更冰冷的动力。

“小川,”林劫放下工具,看着孩子,“想学点更实在的东西吗?”

“想!当然想!”小川眼睛一下子亮了,蹭地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