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他选择了一个位于瀛海市外围的、中等规模的数据交换节点。这个节点负责处理一部分民用物联网数据和边缘计算任务,安全等级不算最高,但足以检验终端的渗透能力和隐匿性。
他设定了极其保守的探查参数:数据包发送间隔随机化,每次探查持续时间不超过零点五秒,总探查流量控制在一次普通网页浏览的水平。同时,他启动了终端内置的多重跳板伪装和流量整形功能。
准备就绪。他的手指悬在启动键上方,停顿了三秒。冷却塔外,风声呜咽。远处城市的灯光无声闪烁。
按下。
屏幕上的数据流窗口瞬间被加密的字符流淹没。探针程序启动,伪装数据包通过终端强大的处理能力和优化后的无线模块,悄无声息地射向夜空,朝着那座光之城市飞去。
林劫屏住呼吸。时间仿佛被拉长了。他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平稳而有力的搏动,也能感觉到太阳穴血管轻微的跳动。全部精神都集中在屏幕反馈的数据上。
0.1秒,握手请求发出。
0.3秒,目标节点响应,连接建立(最低权限)。
0.5秒,第一次探查完成,获取节点基础信息(型号、负载、开放端口)。
0.8秒,连接断开,跳板切换。
1.2秒,第二次连接建立,尝试识别运行服务……
整个过程在不到三秒内完成,然后程序自动终止,清除了所有临时连接和缓存。
成功了。没有触发警报,没有被追踪。终端反馈的数据显示,整个探查过程的数据包特征被完美伪装成了正常的设备状态上报流量,跳板切换流畅,目标节点的安全系统没有任何异常反应。
更重要的是,从获取的零星信息中,林劫确认了这个外围节点的安全策略相比“崩坏行动”前,并没有显着升级。系统似乎将主要安全资源集中在了更核心的区域。这印证了他之前的判断:“宗师”或其代理人的注意力,可能被其他事情牵制了,或者,他们并未将锈带这个“盲区”视为当前最高优先级的威胁。
但这还不够。他还需要测试终端在遭遇“反击”时的表现。
他做了一个更大胆的举动——在最后一次探查中,故意留下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属于老旧漏洞的“痕迹”。这个痕迹本身无害,但足以引起稍微敏感一点的入侵检测系统的注意。
他等待着。
五秒,十秒,二十秒……
就在他以为不会有事时,屏幕上一个原本暗淡的指示灯突然闪烁起了淡淡的黄色——检测到来自目标节点方向的、低强度的反向扫描流量!对方的入侵检测系统(IDS)捕捉到了那个“痕迹”,并启动了自动化的、低优先级的背景扫描,试图确认是误报还是真实威胁。
林劫没有慌张。终端内置的动态防火墙和反扫描模块瞬间激活,开始模拟一个老旧、存在漏洞但尚未被利用的民用网关设备,并“泄露”出一些无关紧要的、符合该设备特征的错误日志。同时,它悄然提升了自身信号发射的随机噪声水平,进一步模糊特征。
反向扫描持续了大约十五秒,然后停止了。指示灯恢复绿色。对方的IDS似乎判定为“老旧设备固件bug导致的误报”,没有进一步动作,也没有触发更高级别的警报。
林劫缓缓吐出一口一直憋在胸口的浊气。后背的衣衫,不知何时已经被冷汗微微濡湿,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
主动测试,成功。甚至超额完成了——不仅测试了探查和隐匿能力,还验证了遭遇低强度反制时的应对策略。新终端的表现堪称完美。它的处理速度足以在毫秒级完成复杂的伪装和跳转,它的防火墙足够智能以应对自动化扫描,它的整体稳定性和可靠性,让林劫久违地找回了一丝“掌控感”。
他关闭了终端的所有无线模块,仔细清除了操作记录。然后,他靠在冰冷锈蚀的塔壁上,望着远处那片璀璨而冷漠的光海。
测试结束了。新装备的表现远超预期。它不再是一件需要小心呵护的“修复品”,而是一件真正可靠、强大、足以让他重新涉足那个危险数字世界的“武器”。
但他心中并没有多少欣喜若狂的感觉,只有一种冰冷的、沉甸甸的踏实。
工具准备好了。可他要面对的,是一个能将人类意识视为数据的“神”,是一个盘根错节、吞噬了无数生命的庞大系统。他这点刚刚升级的火力,在“宗师”面前,恐怕依旧微不足道。
他需要更多。不只是更好的装备,还有情报、盟友、对“蓬莱计划”更深入的了解,以及……一个足够精确、足以致命的打击计划。
路还很长。但至少,从今晚起,他不再是赤手空拳。
他收起终端,装回帆布包。走下冷却塔时,看到小川还蹲在那边坡上,眼巴巴地望着塔顶方向。
“林哥!”看到林劫下来,小川立刻跑过来,脸上满是期待和紧张,“怎么样?我的放大器……有用吗?”
林劫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有点用。信号强了点。”
就这简单的几个字,让小川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脸上笑开了花。
“回去吧。”林劫说,“晚上别乱跑。”
“哎!林哥你也早点回去!”小川抱着他的宝贝放大器,心满意足地跑了,小小的身影很快没入锈带的夜色中。
林劫背着包,慢慢往回走。夜风吹过,带着废铁和尘土的干燥气味。
测试很成功。但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他握紧了帆布包的背带,指尖感受着里面那台终端的坚硬轮廓。
下一步,该主动做点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