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剧演到最后,三百个演员站在台上,齐声念诵江辰在黑石城立下的誓言:
“我辈修士,不求长生,不求权势。”
“只求——此身为人,此心自由。”
“逻辑之神要定义我们,我们就告诉祂——”
“人,不可定义。”
台下观众,泣不成声。
很多老人,一边抹眼泪一边说:“这才是戏啊……以前的戏,都是才子佳人、帝王将相,离我们老百姓太远了……”
坐在贵宾席的林薇,默默看着这一切。
她身旁,坐着一位从西漠佛国请来的“禅心院”高僧,法号“慧明”。
慧明禅师看完话剧,双手合十,低声念了句佛号。
“阿弥陀佛。”
“林施主,这出戏……是在解构‘权威’啊。”
林薇转头看他:“禅师觉得不妥?”
“非也。”慧明摇头,“佛家讲‘众生平等’,本就反对一切形式的权威压迫——佛不是权威,是觉悟者;经不是戒律,是指路标。”
“贫僧只是感慨,科学道院用这种方式推广新思想,比强行灌输,高明太多。”
林薇微笑:“因为江院长说过,思想战争,不能用刀剑去打。”
“要用故事去打。”
“用情感去打。”
“用‘人’之所以为人的那些东西……去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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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科修圣城,中央广场。
这里正在举办第一届“东洲文化艺术节”。
来自各国、各宗门的艺术家、学者、工匠,带来了他们这一个月创作的、以“维度战争”和“科修价值观”为主题的作品——
有燕国北境匠人用寒铁打造的雕塑《不屈》:一个凡人矿工,手持铁镐,仰头怒视天空的逻辑巨眼。
有齐国稷下学宫学子集体创作的《新山海经》:将逻辑之神的种种恶行,编成神话传说般的志怪故事,配以栩栩如生的插图。
有魏国散修乐团谱写的交响诗《破茧》:用传统乐器与现代灵能音律结合,描绘东洲文明从被逻辑侵蚀到奋起反抗的历程。
甚至还有一群孩子,用彩泥捏出了三百个形态各异的“志愿者”小人,组成一幅巨大的立体浮雕,标题叫《我们记得》。
楚红袖和林薇走在展览区,看着这些作品,心中感慨万千。
“一个月前,我还担心传统文化势力会强烈反弹。”林薇轻声说,“没想到……”
“没想到他们反弹的方式,是创作出比我们预想中更深刻的作品。”楚红袖接话。
她停在一幅水墨画前。
画中,一个穿着楚国传统服饰的老人,背对着观众,面朝一片废墟——那是楚国皇宫被逻辑污染后的景象。
老人手中,拿着一柄折断的剑。
剑身上刻着两个字:守心。
画的标题,叫《旧魂新生》。
“这是陈老夫子的作品。”楚红袖说,“他花了半个月,把自己关在画室里,画了十七稿,最后选了这一幅。”
“他说,折断的剑,代表旧时代的终结。”
“但‘守心’两个字还在,代表那些值得守护的东西……永远不会消失。”
林薇看着那幅画,久久不语。
她知道,这场文化建设,已经成功了。
不是靠强制,不是靠说教。
是靠触动人心的故事,靠唤醒共鸣的情感,靠让每个人——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老人还是孩子——都在这场维度战争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找到了自己为之战斗的……意义。
而意义,是对抗逻辑之神最强大的武器。
因为逻辑可以定义一切,可以计算一切,可以优化一切。
但它永远无法理解——
为什么明知会死,还有人愿意去死。
为什么没有回报,还有人愿意付出。
为什么前路黑暗,还有人愿意相信光明。
这些“为什么”,是人性中最不可计算的部分。
也是逻辑之神……永恒的盲区。
“差不多了。”楚红袖转身,看向广场中央那座巨大的倒计时光幕。
光幕上显示:
“跨维度远征军集结倒计时:00:03:27”
三天前,江辰通过灵讯网络,发布了远征军招募令。
条件是:自愿,不怕死,且深刻理解“我们为何而战”。
预期招募人数:十万。
实际报名人数:一千七百万。
最终筛选出的十万远征军战士,此刻正在世界树周围的营地集结。
他们中有老兵,有新兵,有修士,有凡人。
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有少年。
唯一的共同点是——
他们的眼神,都亮得像燃烧的星辰。
“该送他们出征了。”林薇轻声说。
两人并肩走向广场中央的高台。
高台上,江辰已经站在那里。
他换上了一身简洁的玄黑色战甲,腰间挂着那柄九色流转的概念之剑。
身后,十万远征军,列阵肃立。
当楚红袖和林薇走上高台时,江辰转身,看向她们,点了点头。
然后,他面向十万大军,面向广场上数十万送行的百姓,面向通过灵讯网络观看直播的亿万东洲生灵——
开口。
声音很轻,却通过维度共振,传遍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出发之前,我再问一次。”
“你们……知道自己要去做什么吗?”
十万大军,齐声回答:
“知道——!”
“去逻辑之神的老巢。”
“把属于人的东西……”
“夺回来——!”
江辰笑了。
不是冰冷的笑,不是嘲讽的笑。
是一个……属于“人”的,温暖的,带着骄傲和希望的笑。
“那么——”
他抬手,剑指苍穹。
“出征。”
十万道流光,冲天而起。
冲向那道纯白色的跨维度通道。
冲向那个由逻辑统治的……
机械神国。
而在他们身后。
东洲大地上,亿万百姓,齐声高唱着一首这一个月里,刚刚诞生、却已传遍每一个角落的……
战歌。
歌名,叫《不可定义》。
歌词的第一句是:
“我是火,我是风,我是夜里不灭的灯——”
“我是你永远算不准的……”
“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