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你回家。”
她推开那扇门。
走进去。
走向那个十五岁的少女。
走向那枚等待了十四年的火种。
走向——
回家的路。
——
晶岩族的堡垒,停在一扇巨大的门前。
那扇门后面,是一座由无数裂痕组成的城市。
每一道裂痕里,都有一个被铭记的文明。
那些裂痕,正在缓缓愈合。
愈合之后,那些文明的名字,就会永远消失。
——
堡垒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说:
“我不进去。”
“为什么?”
“因为——”
它望着那些正在愈合的裂痕。
“它们终于可以休息了。”
“我进去,只会让它们再裂开一次。”
——
风暴子的电磁脉冲舰,停在一扇透明的门前。
那扇门后面,是“归晚波”。
那道与归晚完全同步的波形,正在缓缓跳动。
每跳动一次,就有一个风暴子个体的意识,与它同步。
同步之后,那个个体就会——
消失。
——
风暴子没有犹豫。
它推开那扇门。
走了进去。
走进那道“归晚波”。
走进那个——
让它终于可以不再计算的归处。
——
那道光——那枚玉佩射出的光——停在最后一扇门前。
那扇门后面,是归晚。
不是十五岁的归晚。
是——
婴儿。
刚出生的、眉间还没有纹路的婴儿。
被一个银发女子抱在怀里。
那个银发女子,是归月。
三千年沉睡之前的归月。
——
那道光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说:
“我不进去。”
“为什么?”
“因为——”
它望着那个婴儿。
“那不是归晚。”
“那是归晚的‘可能’。”
“一个没有被选中的可能。”
“一个——”
“永远不需要去等谁的可能。”
——
江辰站在所有门的尽头。
那里,没有门。
只有一道裂缝。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道都更深、更暗、更——
孤独的裂缝。
裂缝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
不是声音。
是——
“记忆”。
那些他从未经历过的、却无比熟悉的记忆。
那些属于另一个时间线上的他的记忆。
那些——
关于归晚、关于林薇、关于楚红袖、关于——
所有人的记忆。
——
“进去吗?”他问自己。
沉默。
很久。
然后他笑了。
“进。”他说。
“不进,怎么知道答案在哪?”
——
他迈出一步。
走进那道裂缝。
走进那些从未经历过的记忆。
走进——
另一个自己。
——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他站在一片虚空之中。
周围,是无数个自己。
每一个自己,都在做同一个动作。
伸出手。
向他。
向这个从裂缝深处走出来的自己。
——
“你们……是谁?”他问。
无数个自己,同时开口:
“我们是‘可能’。”
“是那些没有被你选择的可能。”
“是那些——”
“永远回不了家的可能。”
——
江辰沉默了。
他望着那些自己。
有的在笑。
有的在哭。
有的在战斗。
有的在死去。
有的——
已经死了。
死了很久。
死在没有人知道的时间线上。
死在——
永远等不到回应的归途里。
——
“那我是谁?”他问。
那些自己沉默了一瞬。
然后,最靠近他的那个自己,开口了:
“你是——”
“被选中的那个。”
“被归晚选中的。”
“被林薇选中的。”
“被楚红袖选中的。”
“被——”
“所有人选中的。”
“那个——”
“可以回家的。”
——
江辰的眼泪流下来。
他终于明白了。
这道时间裂缝里,藏着无数个他。
无数个没有归晚、没有林薇、没有楚红袖的他。
无数个——
永远在等、永远等不到的他。
而他,是唯一一个,被选中的。
唯一一个——
可以回家的。
——
他转身。
向那道光的方向走去。
向那扇门走去。
向——
归晚、林薇、楚红袖、归月、所有人——
走去。
——
当他走出裂缝的那一刻,他看到了那面盟旗。
看到了那枚正在转动的玉佩。
看到了——
归晚。
十五岁的少女,站在他面前。
望着他。
望着这个从时间裂缝里走出来的江先生。
望着这个——
终于回家的江先生。
——
“江先生。”她轻声叫。
江辰伸出手。
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回来了。”他说。
“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