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
他望着他们。
“你们也在等。”
“等一个——”
“值得你们等的人。”
——
值得等的人。
那些人沉默了。
很久。
然后,第一个人哭了。
第二个人。
第三个人。
第四个人。
……
三十七亿人,同时流泪。
——
“我们错了。”他们说。
“我们不该断情。”
“我们该——”
他们望着彼此。
“我们该等。”
——
断情阵法,被拆除了。
那个宇宙,活了下来。
——
江辰站在那里。
站在那里,望着那些人。
望着那些——
终于明白的人。
——
“值吗?”令牌问。
江辰想了想。
然后他笑了。
——
“值。”他说。
——
第三个百年。
他守的第三个宇宙,是一个能量文明。
那个文明,已经发展到了十级。
没有实体。
只有能量。
只有——
纯粹的存在。
——
它们正在做的,是“融合”。
把所有能量,融成一个。
融成一个——
不需要任何人的存在。
——
因为存在,太孤独了。
一个人存在,太孤独了。
等不到人,太孤独了。
等到人,也还是孤独。
不如——
不再存在。
——
江辰站在那个宇宙的边缘。
望着那些正在融合的能量。
望着那些——
正在消失的光。
——
“不能让他们融。”令牌说。
江辰点头。
“我知道。”
——
他走进那个宇宙。
走进那些能量的心里。
这一次,他没有化作人。
他化作了一道光。
一道和他们一样的光。
——
他悬浮在那里。
悬浮在那些正在融合的能量中间。
——
“你们知道你们在做什么吗?”他问。
那些能量沉默了。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
“知道。”
“在消失。”
——
消失。
江辰的眼泪流下来。
他想起那些没有等到的人。
想起那些名字。
想起那些——
消失了,却还在等的人。
——
“消失了,”他说,“就不会有人等你们了。”
“不会有人——”
他指着那片虚空。
“不会有人记得你们。”
——
记得你们。
那些能量颤抖了。
因为它们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消失了,就真的没有了。
没有人记得。
没有人等。
没有人——
知道它们曾经存在过。
——
“那怎么办?”它们问。
江辰想了想。
然后他笑了。
——
“继续存在。”他说。
“继续等。”
“继续——”
他指着自己。
“继续让有人记得。”
——
让有人记得。
那些能量沉默了。
很久。
然后,第一个能量停止了融合。
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
三十七亿道能量,同时亮了起来。
亮得——
比之前任何时候都亮。
——
它们不融了。
它们在等。
等一个——
能记得它们的人。
——
江辰站在那里。
站在那里,望着那些能量。
望着那些——
终于明白的人。
——
“值吗?”令牌问。
江辰想了想。
然后他笑了。
——
“值。”他说。
——
三百年。
三十七个宇宙。
每一个,他都去过。
每一个,他都守护过。
每一个——
都活了下来。
——
他站在那片虚空中。
站在那些宇宙的边缘。
站在那些——
被他守护过的生命面前。
——
“三百年了。”令牌说。
江辰点头。
“三百年了。”
“累吗?”
他想了想。
然后他摇头。
——
“不累。”他说。
“为什么?”
“因为——”他指着那些宇宙。
“它们在等。”
“等——”
他笑了。
“等我能一直守护下去。”
——
一直守护下去。
令牌沉默了。
很久。
然后它说:
“你可以回去了。”
——
回去。
江辰愣住了。
“回去?”
“回去休息。”
“休息多久?”
“休息——”令牌说。
“休息到它们需要你的时候。”
——
需要的时候。
江辰望着那些宇宙。
那些宇宙,都在发光。
都在告诉他:
“我们很好。”
“你去吧。”
“我们会等你回来。”
——
等你回来。
江辰的眼泪流下来。
他懂了。
守护者,不是永远在守。
是——
该守的时候守。
该等的时候等。
该回去的时候——
回去。
——
他转身。
向那扇门走去。
向那个——
有她们在的地方。
——
三百年。
他守护了三十七个宇宙。
现在,他要回去等她们。
等那些——
还在等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