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
看到那个叛逃者，站在这里。
站在这个因果断裂的地方。
他的眼睛里，有恐惧。
有疯狂。
有——
迫不及待。
——
“终于到了。”他说。
“终于到了——”
“没有等待的地方。”
——
没有等待的地方。
江辰的眼泪流下来。
他懂了。
这个叛逃者，不是想偷碎片。
是想——
逃。
逃到一个没有等待的地方。
逃到一个——
不需要等的地方。
——
但他不知道。
没有等待的地方，也没有希望。
没有希望的地方——
只有虚无。
——
“他在哪？”墟问。
江辰望着那些碎片。
那些碎片，散落在各处。
一道一道。
一片一片。
一群一群。
——
“不知道。”他说。
“但——”
他指着那些碎片。
“跟着它们。”
“跟着——”
他笑了。
“跟着它们，就能找到他。”
——
跟着碎片。
他们向那些碎片飘去。
一个一个。
一片一片。
一群一群。
——
第一个碎片，带他们到一片虚空。
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个叛逃者留下的痕迹。
很淡。
淡到几乎看不见。
但那痕迹里，有他的恐惧。
——
“别追我。”那个痕迹说。
“别追我——”
“我不想等。”
——
不想等。
江辰的眼泪又流下来。
他想起那些噬。
想起它们也不想等。
但等，是唯一的出路。
——
“继续。”他说。
——
第二个碎片。
第三个碎片。
第四个碎片。
每一个碎片，都带他们到一片虚空。
每一个虚空，都有那个叛逃者的痕迹。
每一个痕迹，都有他的恐惧。
——
当第五个碎片找到时，他们终于看到了他。
他站在那里。
站在那里，背对着他们。
——
“你来了。”他说。
没有回头。
江辰飞到他面前。
站在那里，望着他。
——
“你为什么跑？”他问。
那个叛逃者，终于回头。
他的眼睛里，有泪。
也有——
解脱。
——
“因为，”他说，“我等够了。”
“等够了——”
他笑了。
“等够了，就不想再等了。”
——
不想再等了。
江辰望着他。
望着这个——
和他一样等了无数年的人。
——
“你知道等不到的时候，”他说，“是什么感觉吗？”
那个叛逃者愣住了。
“你……”
“我知道。”江辰点头。
“我等过。”
“等了九世。”
“等了八千年。”
“等了四亿年。”
“等了——”
他指着自己的心口。
“等了无数年。”
——
无数年。
那个叛逃者的眼泪流下来。
“那你是怎么等到的？”
江辰指着那些碎片。
——
“用它们。”他说。
“用它们——”
他笑了。
“用它们创造一个新世界。”
“一个——”
他望着那个叛逃者。
“一个让所有等待，都有结果的新世界。”
——
都有结果的新世界。
那个叛逃者，沉默了。
很久。
然后他指着那些碎片。
——
“这些够吗？”
江辰望着那些碎片。
三块，都在。
都在那个叛逃者手里。
——
“够。”他说。
“为什么？”
“因为——”他指着那个叛逃者的心口。
“你也在等。”
“在等——”
他笑了。
“在等一个不用等的地方。”
——
不用等的地方。
那个叛逃者，把碎片递给江辰。
——
“给你。”他说。
江辰愣住了。
“给我？”
“给你。”他点头。
“你去创造那个新世界。”
“我去——”
他指着那个扭曲的宇宙。
“我去等。”
——
去等。
江辰的眼泪流下来。
他接过碎片。
把它们收进怀里。
——
“等什么？”他问。
那个叛逃者笑了。
那笑容里，有解脱。
有释然。
有——
终于可以不再跑的轻松。
——
“等那个新世界。”他说。
“等那个——”
他指着江辰。
“等你创造的那个。”
——
等你创造的那个。
江辰点头。
“我会的。”
——
那个叛逃者，转身。
向那个扭曲的宇宙深处走去。
向那个——
没有等待的地方。
——
但他走的时候，没有再跑。
只是走。
一步一步。
慢慢走。
像在等。
等一个——
不会再来的追兵。
——
江辰站在那里。
站在那里，望着他消失的方向。
——
“他走了。”墟的声音响起。
江辰点头。
“走了。”
“去哪？”
“去——”他指着那个扭曲的宇宙。
“去等。”
——
去等。
岩走过来。
站在他身边。
——
“碎片齐了？”
江辰低头，望着怀里的碎片。
三块，都在。
发着光。
——
“齐了。”他说。
——
他们转身。
向那个出口飞去。
向那个——
有光的地方。
——
身后，那个扭曲的宇宙，慢慢恢复了平静。
那些碎片，不在了。
但那个叛逃者，还在。
还在那里。
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