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这百十来号精锐,借着出其不意和铁的纪律,快速突破外围哨卡,不管沿途那些零散的抵抗,直扑匪巢核心,把他们的头子抓了或者杀了。这帮匪徒大多是乌合之众,没了首领指挥,肯定乱成一锅粥,说不定还会自己打起来。到那时候,要么逼他们投降,要么分割开一个个收拾。)
她的脑子飞速运转着,结合霍克他们提供的零碎情报,在地图上模拟着可能的进军路线、会在哪儿遇上敌人、该从哪个方向突击。人少是硬伤,但也有好处——隐蔽,灵活。关键就在于速度、出其不意,还有第一波突击的力度和准头。
(凯、费兰、哈伦……可以组成最锋利的箭头。特里斯坦和霍克小队负责远程掩护和侦察……各个小队必须跟紧了,不能脱节……)
……
在行军队列中段的一辆运兵马车上。
凯抱着自己的长剑,坐在车板边缘,两条腿垂下来晃悠着,灰色的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兴致勃勃地打量着道路两旁飞快倒退的田野和树林。晨风卷着青草和泥土的味儿扑面而来,吹得他精神头十足。
“喂,特里斯坦,你说咱们得走几天才能到那个黑风峡谷啊?”他用胳膊肘怼了怼坐在旁边的特里斯坦——这家伙正死死抓着车板边缘,努力在颠簸的马车上稳住身子,脸色都有点发白了。
特里斯坦攥着车板的手紧了紧,生怕自己被颠下去,没好气地说:“我哪儿知道啊……看地图好像挺远的,怎么着也得七八天吧?哎哟……这路也太颠了,我早饭都快吐出来了……”
“七八天?”凯皱起眉,“这么久?不能走快点吗?我都等不及想试试新剑了。”说着,他还比划了一下劈砍的动作。
“你当是去郊游啊?”特里斯坦翻了个白眼,“这可是去打仗!多走几天,多准备准备不好吗?说不定走着走着,那帮匪徒听说妮诺大人的威名,自己就散伙了,咱们不用打就能立功,那才叫美呢!”
“做梦吧你。”凯嗤笑一声,“匪徒要是那么怂,还用得着咱们来?肯定得打一场硬仗才行。不过早点到也好,早点打完早点回去,说不定还能赶上夏天的庆典呢。”
“你脑子里就知道打……”特里斯坦小声嘀咕着,可看着凯那副跃跃欲试、一点儿不怕的样子,心里那点忐忑,居然奇奇怪怪地散了些。这家伙虽然头脑简单,可这种不管不顾的“莽劲儿”,有时候还真让人安心。
“也不知道费兰在前面驾车顺不顺手……”特里斯坦换了个话题,抻着脖子想往前看,可只能看见前面马车的后挡板,还有一路扬起的尘土。
“放心,那小子稳当得很。”凯倒是一点儿不担心,“他在大人身边,肯定出不了岔子。说不定这会儿,大人正在给他开小灶,教他什么厉害的剑招呢。”语气里,藏着点儿不易察觉的羡慕。
“说不定是在琢磨怎么用最少的人打赢仗。”特里斯坦倒是猜对了几分,“妮诺大人看起来……就不是那种喜欢硬拼的人。”
“管他呢。”凯一摆手,总结道,“反正到时候大人指哪儿,咱们就打哪儿呗。”说完,他又把目光投向远方起伏的地平线,眼睛里满是期待。
马车继续颠簸着往前跑,车轮滚滚,把熟悉的营地和王都远远甩在了身后。这辆辆马车,载着百十来颗或激昂、或忐忑、或坚定、或迷茫的心,朝着西边云雾缭绕的群山驶去,朝着未知的战场驶去。
……
与此同时,西隆王国王宫里,帕库斯的私人起居室里。
午后暖融融的阳光透过高大的彩绘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帕库斯没像往常一样处理公务,而是有些心神不宁地坐在窗边的软榻上。他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封信——这封信他已经看了好多遍了,是妮诺出发前一晚,派人秘密送过来的,上面只写着“相信我”、“我们会用胜利为您赢得尊重”。
他的另一只手,正一下一下轻轻拂过靠在他身边的妻子班妮狄克的长发。那头发像瀑布一样,水蓝色的,摸起来又柔又凉,这触感让他稍微焦躁的心,平复了些许。
他望着窗外庭院里开得热热闹闹的夏花,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身边的妻子说话:
“老师……您这时候……应该已经出发了吧?队伍走到哪儿了呢?可惜……我没能亲自去城外送您一程。大哥那边盯得太紧了,我要是露面,反而会给您添麻烦……”
他的声音里满是愧疚和牵挂。班妮狄克似乎察觉到了丈夫的情绪,从手里的花卉图鉴上抬起头,湛蓝的眼睛温柔地看了他一眼,轻轻握住了他放在自己发间的手,什么也没说,却胜过千言万语。
站在稍远处的兰道夫·马利安,像个影子似的安静侍立着。他那张苍白瘦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深邃的眼睛看向帕库斯时,却用他特有的、带着一丝空洞回响的平稳嗓音开口了:
“帕库斯殿下,不必太过忧心。妮诺女士不是鲁莽之人。她既然敢接下这差事,心里必定有几分把握。以在下浅见,她成功的机会不小,而且……或许会比很多人预想的要快。”
帕库斯听到这话,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看向兰道夫,眼里闪过一丝希冀:“你真这么觉得吗,兰道夫?”
“直觉。”兰道夫微微点了点头,随即就不再谈论战事,仿佛那只是晚餐前的一个小话题。他拿起不知何时放在旁边小几上的一张纸,上面写得密密麻麻的,看样子是一道新菜式的构想,然后就低头专注地研究起来。
帕库斯看着兰道夫那副沉浸在“厨艺研究”里的样子,脸上紧绷的线条柔和了些,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弯。这位“死神”,总能用他独有的方式让人安心,哪怕只是简简单单地转移话题。
“对了,兰道夫,”帕库斯换了个轻松的语气问道,“今天晚上吃什么啊?看你研究半天了,是不是又琢磨出什么新花样了?”
兰道夫从那张“菜谱”上抬起头,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牵了牵,露出一个罕见的、带着几分得意和期待的微小笑容:
“在下……突然有了个新灵感,是关于暗影菇搭配西境特产辣肠,再加上一种罕见的奶油菌……口感和层次应该会很有意思。今晚就打算试试。只是……”他顿了顿,看向帕库斯和班妮狄克,语气依旧平稳,可眼睛里却闪着光,“希望帕库斯殿下和班妮狄克殿下,不要嫌弃在下的又一次……尝试。”
帕库斯看着兰道夫眼里那难得一见的、属于创作者的热情(哪怕这热情是关于食物的),心里的阴霾又散了些。他笑了笑,握紧了班妮狄克的手,语气恢复了往日的轻松:
“怎么会嫌弃?你每次的‘尝试’,可都给我们带来了不少惊喜。那我们就拭目以待了。正好,等老师凯旋归来,我们也能用你这道新菜,给她好好庆功。”
兰道夫点了点头,重新低下头,埋首于他的“菜谱”之中。
pS :5千字大章奉上,我回去死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