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本身并不算特别艰难,匪徒的凶悍更多体现在打家劫舍上,对于这种有组织、有预谋、打了就跑的袭扰战术明显准备不足,显得混乱而被动。但费兰清楚,这只是开始。匪徒不是木头,吃了亏一定会做出反应。真正的考验,在于对方开始集结力量,试图清剿或反扑时,他们能否继续保持机动和隐蔽,能否将这场“骚扰”持续下去,为妮诺老师那边争取到足够的时间和空间。
他时不时会望向匪巢核心区域的方向,那里被群山和密林阻挡,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能想象,老师带领的那支小小队伍,此刻正如一柄淬毒的匕首,正悄无声息地刺向敌人的心脏。每一点外围的骚动,都是在为这柄匕首的刺入,分散着敌人的注意力和力量。
“一定要…成功啊,老师。”费兰在心中默念,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清晨告别时,掌心渗出的微湿汗意。
…
斩首小队这边,气氛愈发凝重。他们已经非常接近地图上标注的、匪徒活动频繁的核心区边缘。周围的林木开始出现人为砍伐的痕迹,小径也变得清晰起来,甚至能隐约听到远处传来的、模糊的喧哗声和金属敲击声。
妮诺再次抬手示意队伍停下。他们此刻潜伏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和乱石之后,前方是一条相对开阔的、沿着山壁蜿蜒的小路。一支约莫七八人的匪徒巡逻队,正沿着小路,朝他们这个方向懒洋洋地走来。这些人装备比之前遇到的要精良一些,至少皮甲穿戴整齐,武器也明显是制式刀剑,而非粗糙的砍刀。他们一边走,一边大声说笑着,内容粗鄙不堪,显然毫无戒备。
这是接近匪巢核心的最后一道流动岗哨,必须无声解决,否则很容易打草惊蛇。
妮诺的目光冷静地扫过这支巡逻队,迅速判断着距离、角度和每个人的位置。她向身后的队员打了几个简单的手势:她解决前面三个,凯和另一名擅长近战的士兵解决中间两个靠左的,特里斯坦和另一名弓箭手解决右侧的,剩下两名队员警戒并随时补刀。
众人点头,屏住呼吸,像蓄势待发的猎豹。
巡逻队越来越近,甚至能看清他们脸上漫不经心的表情和肮脏的胡须。最前面三人正好走到一片相对空旷、没有遮蔽的地方。
就是现在!
妮诺的身影从藏身处暴起,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在不使用斗气的情况下,纯粹依靠的身体力量和精准到极致的剑术。“誓胜”出鞘的瞬间,空气似乎都寒冷了几分。
剑光如冷月乍现,又如疾风掠颈。
走在最前面的匪徒,笑声还卡在喉咙里,只觉得颈侧一凉,温热的液体喷涌而出,视野瞬间黑暗。他旁边的同伴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觉眼前人影一闪,胸口传来剧痛,低头看去,只看到一个细细的血洞正在汩汩冒血。第三人反应稍快,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张嘴欲呼,但妮诺的剑比他声音更快,自下而上斜撩,精准地划过他的下颌和咽喉,将一切声响扼杀在血肉之中。
三人几乎同时扑倒。
与此同时,凯如同出闸猛虎,从侧方猛扑而出,手中长剑带着沉闷的风声,狠狠劈向左侧一名匪徒的脑袋。那匪徒仓皇举刀格挡,“铛”一声巨响,刀被巨力劈开,凯的剑势不减,重重砍在他的肩颈结合处,几乎将他半个膀子卸下来,鲜血狂喷。另一名与凯配合的士兵也迅速解决了自己的目标。
右侧,特里斯坦的箭和另一名弓箭手的箭几乎同时离弦。“嗖!嗖!”两支箭矢分别没入两名匪徒的咽喉和眼眶,两人哼都没哼一声就栽倒在地。
最后一名匪徒落在最后,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想跑,但负责警戒的两名队员早已从后方包抄过来,两柄长剑一左一右刺入他的后心和腰腹。
战斗在不到十秒钟内结束。八名匪徒横尸当场,连一声像样的警报都没能发出。
凯喘着粗气,看着脚下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甩了甩剑上沾染的鲜血和碎肉,脸上露出一丝混合着兴奋和狰狞的笑容:“嘿,干净利落!” 他看向特里斯坦藏身的方向,挑了挑眉。
特里斯坦从树后走出,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握弓的手也微微颤抖,但眼神还算镇定。他看了凯一眼,撇撇嘴,小声道:“你动静太大了,差点把那边树上的鸟都惊飞了。”
凯嘿嘿一笑,不以为意:“反正都解决了。你箭法不错,不过比我慢了一点点。”
“懒得跟你争。”特里斯坦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箭囊,还剩不少,心下稍安。
其他队员也迅速上前,处理尸体,清除血迹。每个人都有些气喘,除了妮诺。
妮诺站在几具尸体中间,手中的“誓胜”剑尖斜指地面,几滴粘稠的、尚带温热的血珠,正顺着锋利无比的剑刃缓缓向下汇聚,在剑尖处凝成一粒饱满的猩红,欲滴未滴。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杀戮后的亢奋,也无不适,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仿佛刚才做的只是拂去剑上的灰尘。她微微侧过手腕,手腕轻轻一振。
“嗒。”
那颗血珠,以及剑刃上残留的几缕血线,被精准地甩落,在枯黄的落叶和灰褐色的泥土上,溅开几朵细小的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