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账……”兰德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尤莉的手紧紧握住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望远镜里,她清楚地看到一个老妇人被推搡着站到垛口边缘,枯瘦的手在空中无助地挥舞。
看到一个年轻母亲紧紧抱着啼哭的婴儿,眼泪顺着肮脏的脸颊流淌。
看到一个最多七八岁的男孩,吓得尿了裤子,却被身后的士兵踹了一脚,踉跄着几乎摔下城墙。
而在这些平民身后,守军狞笑着举起弓弩,他们躲在人墙后面,将武器架在平民的肩膀上、头顶上,箭矢和弩箭的寒光在平民之间闪烁。
更阴险的是,一些守军脱下了盔甲,换上平民的破烂衣服,混入人质队伍中,他们手里藏着短弩、匕首,甚至还有简陋的法杖。
“驱民为盾……”尤莉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伯纳德·克雷格,你真是连最后的底线都不要了。”
第一梯队的士兵们陷入了混乱,他们端着步枪,瞄准镜里是哭泣的平民,是惊恐的孩子,是自己的同胞。
扣动扳机的手指僵硬了,训练的战术动作变形了,阵型开始松动。
“别开枪!
“那是孩子!我看到孩子了!”
“我们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城墙上的守军开火了。
箭矢和弩箭从人墙缝隙中射出,虽然准头大失,但数量众多。
几十个新军士兵猝不及防,中箭倒地。惨叫声在阵前响起。
“举盾!举盾!”前线军官嘶声怒吼。
塔盾手慌忙上前,竖起高大的盾牌,但仍有箭矢从刁钻的角度射入,造成伤亡。
更可怕的是,混入平民中的敌军开始行动,他们突然推开身边的人质,从怀里掏出短弩射击,或者投掷匕首。
距离太近,这些攻击虽然零散,却精准而致命,几个新军士兵被近距离射中面门,当场阵亡。
“后退!有序后退!”兰德尔通过扩音符文高喊。
第一梯队开始后撤,但阵型已经混乱,士兵们既要举盾防御,又要小心不误伤平民,还要提防混在平民中的敌人,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反击。
城墙上的守军见状更加嚣张。他们不再满足于远程攻击,竟然打开了一小段城门的侧门,驱赶着上百名平民涌出城外!
这些平民被鞭子抽打着,哭喊着向新军阵地跑来。
而在他们中间,混着数十名伪装成平民的敌军精锐,这些人手持利刃,准备一旦接近新军阵地就发动突袭。
“执政官!前线请示是否开火!”通讯兵的声音带着慌乱。
尤莉的额头上渗出冷汗,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每一个选项都通向深渊。
如果下令开火,无论是炮击还是步枪齐射,都必然造成大量平民伤亡,那些老人、妇女、孩子会死在她的命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