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莉闭上眼睛,一千三百个平民,这不是数字,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是父亲、母亲、儿子、女儿,他们本不该死。
兰德尔继续说:“俘虏敌军正规军及佣兵、土匪共计两千一百余人,其中约四百人为轻伤员,已移交医疗队。
缴获军械、粮草、财物正在清点,仅大公府邸金库内就查获金币七万余枚,银币不计,另有大量珠宝、魔法材料。
还有与莱茵王国安图王子往来的密信二十七封,内容涉及出卖东部边境四领及多项贸易特权,以换取莱茵王国在‘适当时候’提供军事支持。”
尤莉睁开眼,眸中寒光一闪:“证据封存妥当,抄录副本,这些信将来有大用。”
“是。”兰德尔继续,“此外,战后评估显示,新军暴露出几个严重问题:第一,士兵心理承受能力不足,面对敌军利用平民的战术时普遍产生动摇,指挥链反应迟缓。
第二,缺乏巷战和复杂环境作战经验,一旦脱离预设阵地和线性战术,战斗力急剧下降。
第三,政治教育缺失,许多士兵对为何而战、为谁而战认识模糊,容易被谣言和战场惨状影响士气。”
他说得很委婉,但尤莉听懂了弦外之音,新守护者军团是一支匆忙组建的部队,士兵大多是平民,军官严重缺乏实战经验。
他们能在正面战场依靠装备和训练取胜,但战争从来不只是正面交锋。
“我们需要‘政委’。”尤莉低声说,“这个制度楚天在烂苔部落时期就已经落实了,从后来的战斗中能发现确实非常有用,哪怕是红钻城守卫战那种极端情况下烂苔部落军队的士气也一直能维持住。
我们需要让士兵们明白,他们不是在为某个领主打仗,而是在为保护自己的家园、为阻止更多赤岩城这样的悲剧而战。”
兰德尔若有所思地点头:“我立刻着手拟定方案,还有一件事……
赤岩城本地一些贵族和富商,希望通过捐献财产换取‘合作者’身份,希望免于清算。”
“告诉他们,”尤莉的声音冰冷,“捐献可以,但清算与否,不由钱财决定。
成立特别调查委员会,凡有证据证明直接参与伯纳德暴政、残害平民者,依法严惩。
仅保持沉默或被迫合作者,视情节从轻,我们要的是正义,不是赎罪券。”
“明白。”
……
赤岩城广场,清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初冬的阳光穿透云层,在覆盖着白霜的石板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座能容纳上万人的中央广场,此时已被人群填得水泄不通,人们从城市的各个角落涌来,扶老携幼,摩肩接踵,沉默地等待着。
广场北侧,用原本属于大公府邸的珍贵红木搭建起了一座高台。
台上没有华丽的装饰,只有一张长桌、几把椅子,以及一座刚刚竖起的绞刑架。
粗糙的麻绳套在横梁上,在晨风中微微摇晃,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尤莉站在高台侧面的临时营帐里,透过掀开的帐帘望向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