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层看不见的、令人烦躁的尘埃。
谣言,便是在这样的土壤中,悄然破土而出。
“老橡木”酒馆是外城区一处颇受工匠、小贩和底层自由民光顾的嘈杂场所。
劣质麦酒和炖菜的气味混合着汗味和烟味,充斥在低矮的木质天花板下。
几盏油灯提供着昏暗的光线,人们在长条木桌边高声谈笑,或者低声密语。
靠近角落的一桌,几个穿着普通粗布衣服的男人正在喝酒。
他们声音不大,但谈论的内容却让邻桌几个竖着耳朵听的本地酒客皱起了眉头。
“……要我说,这事儿蹊跷得很。”一个脸颊有刀疤的男人啜了一口酒,压低声音,却恰好能让周围人隐约听见,“守护之神啊,那可是真神!怎么说陨落就陨落了?
还是在什么‘黑暗位面’?咱们谁去过那地方?谁知道是真是假?”
“就是,”另一个瘦削的同伴接口,眼神闪烁着,“尤莉大人是神选吧?神选和神明不是联系紧密吗?
我参加过那场守城战,到最后时刻那会突然神官们的神术就不能用了,虽然他们对外公布是因为消耗过度,但是在那之后你看神殿还有使用过神术吗?
我可不信尤莉大人就一点都没察觉,还是说……察觉了,但没说?”
他故意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停顿,邻桌一个老工匠忍不住转过头,瓮声瓮气地说:“你们胡扯什么!执政官大人这些天忙里忙外,发放粮食,维持秩序,大家都看在眼里!”
刀疤脸男人嘿嘿一笑,也不争辩,只是晃着酒杯:“老哥,我没说执政官大人不辛苦,就是觉得……这世道,知人知面不知心。
你看那些运来的粮食,白花花的面粉,成堆的腌肉……矮人和精灵自己粮食多得吃不完?这么大方?
我可是听说,南边有些地方,供奉一些怪里怪气的‘马格努比耶’‘库戈拜亚格’什么的,好像是什么统治之神和奴役之神什么的,听着就……”
“你什么意思?!”老工匠有些怒了。
“我没什么意思,就是瞎琢磨。”瘦削男人打圆场似的摆摆手,但话锋依旧带毒,“再说了,你们看看现在神殿里,都是些什么人在管事?
怀特曼主教?南丁格尔主教?他们以前也不算最核心的大人物吧?那些真正德高望重的老主教、老司祭呢?
好像都‘退隐’或者‘休养’去了,这神殿……还是以前那个守护之神提姆大人的神殿吗?
我怎么觉得,味儿有点变了呢?整天‘同盟’、‘发展’、‘务实’……信仰呢?虔诚呢?”
他们的对话,像毒蛇一样钻进周围酒客的耳朵里。
有人露出深思的表情,有人不屑地撇嘴,但也有人眼神中多了几分疑虑和不安。
这些言论并没有直接指控什么,却像细小的木刺,扎进人们原本就因神陨而脆弱不堪的信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