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整天提心吊胆,不知道什么时候因为和异族做了点生意,或者说了句赞同改革的话,就被打成‘异端’、‘叛徒’……还不如……”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更何况,”中年贵族压低了声音,“莱茵那边……可是一直没闲着。
我听说,北边几个刚归顺的领主,最近和紫罗兰城的联络又密切起来了。
如果红钻城继续这么乱下去,谁能保证他们不会再次倒戈?到时候,内外交困……”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每个人都在心中飞快地计算着利弊风险。
最终,中年贵族缓缓开口,说出了许多中立派此刻共同的心声:“看来……是时候重新考虑我们的立场了。
尤莉执政官或许有她的理想和魄力,但她面对的敌人太阴险,手段太狠辣,而她自己……似乎有些束手束脚。
继续站在她这边,风险太大了,奥古斯都他们虽然保守,虽然手段龌龊,但至少……他们看起来更决绝,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也更不惮于使用任何手段来清除障碍。
在这个乱世,或许……这样的狠角色,才更有可能活下去,也更能保护追随者的利益……哪怕只是暂时的。”
没有人明确表示赞同,但也没有人出言反对,茶室里的气氛已然说明了一切。
恐惧和自保的本能,开始压倒对改革理想的微弱认同和对“异族”合作的理性考量。
越来越多的中立派在无声中选择了沉默,或者将重心悄悄转向了看似势头更盛、更“安全”的保守派一方。
红钻城,一处隐蔽的、被用作特种部队临时指挥所的地下仓库。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霉味和一种压抑的沉闷。几盏附魔的冷光石提供着照明,将仓库内堆积的杂物和几个沉默的人影拉得长长的。
大嘴靠在一个空木箱上,低着头,双手插在紧身衣的口袋里。
他平时总是挺直的脊背此刻显得有些佝偻,脸上涂抹的伪装油彩已经有些斑驳,却掩盖不住他眼中浓重的血丝和深切的疲惫、自责。
在他面前,或坐或站着几名他最得力的部下。
所有人都沉默着,仓库里只有粗重或轻微的呼吸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城市夜间的嘈杂。
那嘈杂声中仿佛也夹杂着针对他们恶毒的议论。
“头儿……”利齿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声音干涩,“这不是你的错,那种慢发毒……连南丁格尔大人都差点被瞒过去,我们……”
“够了。”大嘴打断他,声音嘶哑,没有抬头,“是我的错,我带队搜查,我找到了证据,我却没能保护好最关键的人证。
我明明应该想到的……对方既然敢让他公开指控,就绝不会让他活着被我们审问。
我应该更早察觉他伤势的异常,应该第一时间让南丁格尔大人进行最彻底的毒理检查……而不是被找到证据的兴奋冲昏了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