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1.0测试结束后的第三天清晨,符文工坊的魔晶灯就没有熄过。
纽顿站在那张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巨大设计图前,手里的炭笔已经举了二十分钟。
图纸上是V1.0的符文阵列布局,分散在胸甲、背甲、肩甲等七个独立区域,彼此通过导线连接,像七座孤岛之间架设的浮桥。
他在这张图前站了三天,始终没有落笔。
奥利维恩推门进来时,手里端着两杯咖啡,他把其中一杯放在纽顿手边的矮桌上,没有问进度,只是站在他身后,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张图。
“你在看什么?”奥利维恩问。
“缝隙。”纽顿说着抬起炭笔,在胸甲符文区和肩甲符文区之间的连接导线上画了一个圈,“这里是V1.0最脆弱的地方,导线暴露在甲片表面,任何冲击都可能造成物理断裂。
灰爪测试时只抬了一下胳膊,魔力扰动就通过这条路径反馈到了核心舱。
我们一直在思考如何加固这条桥,加粗导线,增加备份线路,加装防震套管……但也许根本不该有桥。”
奥利维恩没有说话,纽顿转过身,从工作台上拿起一卷空白的羊皮纸,“如果把七座孤岛连成一片陆地呢?”
说着,他开始绘制起了新的图纸,不再是分散的独立符文区,而是一张从胸甲正中向四周辐射、覆盖整具盔甲内外表面的闭合网络。
符文不再被“放置”在甲片上,而是与甲片本身的魔导涂层融合,成为材料内部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经文布条不再作为独立模块“附加”在盔甲内衬,而是嵌入网络的关键节点,成为能量流动的中继站。
炭笔在纸上快速移动,沙沙声像秋蚕啃食桑叶。
奥利维恩俯下身,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在图纸边缘。
“这里,”他指着肩甲与胸甲的交界处,“过渡区域的符文密度需要梯度变化,否则能量流经界面时会形成反射波。”
“梯度刻蚀。”纽顿说,“深度从百分之百到百分之三十,线性递减。”
“背甲部分可以承载更大面积的回路网络,但必须避开脊柱位置的减重镂空区。”
“绕行,或者双层布线,表层走信号,底层走能源。”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炭笔在图纸上添了一道又一道线路,墨线交织成越来越密的网。
窗外,天色从深蓝褪成灰白,又从灰白染上淡金。
第一缕晨光照进工坊时,纽顿放下炭笔,后退三步。
图纸上,一张从未有过的全域闭环符文网安静地铺展在那里。
从胸甲到背甲,从肩甲到臂甲,从头盔到腿甲,每一片甲板都不再是独立的孤岛,而是同一片大陆不可分割的领土。
经文布条的嵌入位置用红笔圈出,一共七处,胸口,后背,双肩,双臂内侧。
每一个红圈都与周围的符文网络形成三条以上的连接通路。
“三天。”纽顿说,声音沙哑,“刻蚀工期至少三天。”
奥利维恩看着那张图,没有说话,他把手按在图纸边缘,像按在一封即将寄出的家书封口上。
“我去准备星铁粉末。”他说,“上次肥肉拿来的材料还剩二十克,够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