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塞拉菲娜跪坐在神官驻地的经卷库中央。
她面前摊开着七本不同版本的《守护箴言》,从三世纪前最古老的羊皮手抄本,到去年红钻城神殿新刊印的活字印刷本,从装帧精美的金边典藏版,到边角磨破、页缘浸透前任读者汗渍的随身经册。
她已经在这里跪坐了四个小时,马库斯神官拄着手杖走进来时,她正把第五本和第六本并排放在一起,逐行对照一段经文。
“庇佑弱者,守护无辜。”老神官念出那段熟悉的句子,“这是提姆大人最核心的教谕,你还需要对照什么?”
塞拉菲娜没有抬头,手上的对照一直没有停止:“我发现不同版本的圣经有一些微妙的不同,三世纪前的手抄本写的是‘庇佑幼弱者,守护无罪者’。
一世纪前的雕版印刷本删掉了‘幼’和‘罪’,变成现在的八字经文。
去年新刊印的版本加了注释,说‘幼弱’与‘无辜’存在语义重叠,为求精简故合并之。”
马库斯沉默片刻后问道:“你想用哪个版本?”
塞拉菲娜没有立刻回答,她把三世纪前的手抄本托在掌心,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天光,看那些用鹅毛笔蘸碳素墨水写成的古体字母。
有些笔画已经晕开,边缘洇成毛茸茸的淡灰,像冬夜呵在玻璃上的雾气。
“这个。”她说。
老神官没有说话,他在等待塞拉菲娜的解释。
“不是因为它更古老。”塞拉菲娜把经卷轻轻放下,“是‘幼’和‘罪’这两个字,在三世纪前的人心里,还没有被合并进‘弱’和‘无辜’。
弱不一定幼,无辜不一定无罪,他们分得很清。”
马库斯看着她,浑浊的蓝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流动。
“纽顿先生说,符文网需要与经文布条形成能量耦合。”塞拉菲娜翻开新的一页空白麻布,“耦合的强度取决于经文在神官心中激发的共鸣深度。”
她把蘸好特殊墨水的毛笔握在手中,笔尖落在麻布上,“所以我决定还是用这个版本。”
随着毛笔的滑动,墨迹逐渐洇开,银蓝色的微光沿着纤维纹理缓慢蔓延,像早春第一道溪流漫过冰封的河床。
……
埃利亚斯已经连续工作了三十六个小时,他的工位在军工实验室最里侧的角落,背对所有人,面朝一台被拆解到零件状态的神官一号。
工作台上散落着二十三颗报废的核心样品,每一颗的外壳上都有他用红笔标注的失败原因:
“驻波过载”
“隔离层击穿”
“单向阀响应延迟47s”
“材质疲劳,循环寿命<200次”
此刻他手里握着第二十四颗,这颗的核心舱已经被他完全掏空,内壁蚀刻着全新设计的串并联混合回路。
两条输入通路在转化腔外汇合,共用同一个魔力压缩单元,然后兵分两路。
一路直连主武器系统,另一路经过三层单向隔离阀,再连向神明符文阵列专用输出口。
单向阀是他熬了三个通宵设计的。指甲盖大小的组件里塞进了七层微型符文,每层符文的方向都经过精密计算,确保魔力只能从压缩单元流向输出端,绝不允许反向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