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厅长……是……我们已经到酒店了……陆省长那边……是，我们明白……一定全力配合，把项目做好……好的，好的。”
挂了电话，高明脸色难看地对张劲松说：“钱厅长的电话。让我们明天，‘全力配合’陆总指挥的工作。”
“配合？”张劲松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高明苦笑一声：“他最后说了一句，‘这是马省长的原话’。”
张劲松彻底瘫在了沙发上，双目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他明白了，他和高明，已经被当成弃子，扔进了陆远挖好的坑里。他们现在唯一的价值，就是把这个项目，牢牢地钉死，让它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
……
省长办公室内，马东强挂断了电话。
钱卫国小心翼翼地问：“老领导那边……”
“老领导说，让戏唱得更热闹一点。”马东强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走到那幅巨大的宁川地图前，久久凝视着西海固那片区域。
秘书敲门进来，轻声报告：“省长，怀若集团总裁苏怀若的私人飞机，已经申请了明早降落银州的航线。”
马东强点了点头，没有回头。
“通知下去。”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异常清晰。
“明天一早，省委省政府召开‘天路计划’现场办公会。地点，西海固，麻子沟。”
他转过身，看着已经目瞪口呆的钱卫国，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温和的、让人看不透的笑容。
“陆远同志不是要唱戏吗？我们这些当领导的，怎么能不亲自去给他捧捧场，站站台呢？”
他要亲自去。
他倒要亲眼看看，当他这个省长，和苏怀若这个资本女王，同时出现在悬崖之下时，陆远这个年轻的导演，要如何分配戏份，如何掌控全场。
牌桌已经换了。
现在，他要亲自上场，跟陆远，面对面地玩一把。
……
黎明。
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给旧档案楼的窗户镀上了一层金边。
奋战了一夜的指挥部成员，个个双眼布满血丝，却精神亢奋。
王琳将最后一份渲染好的3D效果图存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幕布上，一个融合了未来科技感与自然风光的庞大山地度假区，如同一幅徐徐展开的画卷，美得令人窒息。
陆远站在窗边，看着远处渐渐亮起的天际线。
“叮！S+级剧本《群狼环伺》已进入高潮阶段。”
“所有关键角色均已就位，明日的‘悬崖之会’，将决定整个剧本的最终走向。”
“系统提示：你的终极技能“大势所趋”已激活，更高层面的力量正在关注你的表演。请开始你的谢幕演出。”
陆远微微一笑。
谢幕？不，好戏才刚刚开场。
他刚准备转身，去叫醒在角落里打盹的李浩。
口袋里的私人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来自京城的号码。
陆远眉头微挑，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的声音。
“是陆远同志吗？”
“我是。”
“我姓林，中央政策研究室的。”
陆远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周海涛短信里那个“想看一看”的人，来了。
“林主任，您好。”陆远的声音，依旧平静。
“不必客气。”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听说，你们宁川明天要在山沟里开个现场会，搞得还挺热闹？”
“只是向各位领导和专家，汇报一下我们的初步构想。”
“构想很好。”林主任话锋一转，“但是，我刚刚看到一份报告，说你们准备引入几家央企和政策性银行，共同参与这个项目？”
“是的，集思广益，群策群力。”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陆远同志，扶贫，是政治任务，也是民心工程。它的核心，是‘精准’，而不是‘热闹’。”
林主任的声音，陡然变得严肃起来。
“把过多的商业资本和工程单位搅进来，最后，到底是为老百姓修路，还是为资本家搭台？这个问题，你想过没有？”
一句话，如同一盆冰水，从陆远的头顶，浇到了脚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