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怀若的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
那些媒体记者,更是当场就炸了锅,快门声响成了一片。他们跑了这么多年的新闻,还是第一次见到,有领导把最好的位置,让给他们。
高!实在是高!
水利厅的郑厅长站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幕,心里就差拍案叫绝了。陆远这一手,看似简单,却瞬间化解了座次安排的顶级难题,还顺手收割了一波媒体的好感。更重要的是,他用这种方式,不着痕迹地,重新定义了这场会议的规则——这里,我陆远是主场,得按我的规矩来。
马东强毕竟是马东强,他脸上的表情只僵硬了半秒,就立刻恢复了如沐春风的笑容。他带头鼓起了掌:“说得好!陆远同志这个提议,有水平!今天,我们都是来为西海固的老百姓解决问题的,不分彼此,不讲排场!”
他一边说着,一边随意地找了张折叠椅,坐了下来。
苏怀若也饶有兴致地看了一眼陆远,然后优雅地在马东强旁边的一张椅子上落座。
大佬们都坐下了,其他人自然不敢怠慢,纷纷找位置坐好。张劲松和高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苦涩,默默地坐在了人群的侧后方。他们感觉自己,彻底成了这场大戏的背景板。
上午九点整。
阳光正好,照在每个人的脸上,暖洋洋的。
山风吹过,卷起幕布的一角,猎猎作响。
所有人都到齐了。
省里的相关厅局领导,星海路桥的陈望总工,怀若集团的团队,中建七局和国开行的人,还有几十家媒体记者……小小的山坳里,汇集了宁川省权力、资本和技术的半壁江山。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站在幕布前的年轻人身上。
马东强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神情放松,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像一个耐心的猎人,等待着猎物,踏入自己早已布好的陷阱。他想看看,陆远要如何向苏怀若这位资本大鳄,兜售他那个“好大喜功”的商业开发计划。
苏怀若则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她把玩着自己的墨镜,似乎对眼前的一切都提不起太大兴趣。她来,只是想看看,这个有趣的年轻人,还能给她带来什么惊喜。
陆远没有立刻开始。
他环视全场,目光从马东强、苏怀若、张劲松、郑厅长等每一个人的脸上,缓缓扫过。
“叮!史诗级舞台“悬崖之会”已开启。”
“当前角色:“替天行道”。”
“开始你的表演。让所有人,在你的意志面前,颤抖。”
陆远深吸了一口带着黄土气息的空气。
然后,他开口了。
他的声音,通过一个简陋的麦克风,传遍了整个山谷。
他没有说“各位领导,各位来宾”,也没有说“欢迎大家莅临指导”。
他说的第一句话是:
“在开始之前,我想请大家,先抬头看一看我们身后的这座山,再低头看一看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跟着他的话,抬头,又低头。
悬崖,如巨兽般矗立,沉默而压抑。
土地,贫瘠而干裂,充满了绝望。
陆远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
“然后,我想问大家一个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无比深邃,仿佛穿透了时空。
“黄河,在各位的心中,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