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银州西郊,一处废弃的工业园区。
几十辆覆盖着厚厚帆布的重型军用卡车,如同一群蛰伏的钢铁巨兽,在清冷的月光下,散发着森然的气息。
李浩带着几个年轻人,正对着一个空旷的仓库,愁眉苦脸。
“浩哥,这……这上哪儿找背景板啊?”一个年轻人哈着白气,搓着冻得通红的手,“这大半夜的,广告公司都关门了啊!”
“是啊,还有媒体,您说的那几个网站,电话都打不通。”
李浩心里也急得像着了火,陆主任的命令重如山,可这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啊。
他正一筹莫展,仓库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忽然“吱呀”一声打开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乱得像鸟窝的年轻人,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手里还端着一个泡着枸杞的巨大搪瓷缸子。正是陈靖。
“你们吵什么呢?”他打了个哈欠,一脸不爽,“不知道科研人员需要充足的睡眠来保证大脑活跃度吗?”
“陈……陈研究员!”李浩像看到了救星,连忙迎上去,把陆远的计划,颠三倒四地说了一遍。
“誓师大会?展示宁川速度?”陈靖听完,撇了撇嘴,一脸不屑,“搞这些虚头巴脑的有什么用?有这时间,还不如帮我把‘盘古’主机的冷却系统接上电。”
“哎呀,陈研究员,这您就不懂了!”李浩急得满头大汗,“这是陆主任的安排!这是……这是政治任务!”
“政治?”陈靖嗤笑一声,喝了口枸杞茶,“我只懂科学。你们的陆主任要是能给我把三个亿,一分不少地打到账上,别说誓师大会,你让我现在绕着银州裸奔一圈都行。”
李浩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是陆远发来的一条短信。
短信很短,只有一张图片。
图片上,是一张复杂的、如同星图般的设备结构图,旁边用红笔标注着几个字:“盘古主机,第四代液氮循环冷却系统,接口标准:GZ-209。”
李浩看不懂,他把手机递给陈靖。
陈靖只看了一眼,眼睛瞬间就直了。
“这……这是我还没发表的最新设计图!他……他怎么会有?!”他一把抢过手机,死死盯着那张图,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狂喜,再到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这个GZ-209接口,是我半个月前才推算出来的理论模型,全世界知道的不超过三个人!他……他竟然知道!”
李浩看着他那副魔怔的样子,小心翼翼地问:“陈研究员,那……那誓师大会……”
“开!必须开!”陈靖猛地一挥手,脸上的睡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科学怪人特有的亢奋,“背景板是吧?简单!”
他转身冲回仓库,片刻之后,在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一辆巨大的履带式机器人,竟然从仓库里开了出来。机器人那粗壮的机械臂上,抓着一块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巨大合金板。
“用这个当背景板,够不够劲?”陈靖站在机器人旁边,像个炫耀新玩具的孩子,“媒体是吧?等着!”
他掏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赛博纪元》吗?我是陈靖!对,就是那个陈靖!给你们一个独家猛料!我的‘盘古’,在宁川,要进行全球首次‘山体活体CT’扫描实验!对,就是给一整座山做CT!八点!明早八点,全球同步直播!地址?我发给你们!记住,是独家!”
挂了电话,他看着已经完全石化的李浩,咧嘴一笑。
“怎么样?这个媒体,够不够分量?”
李浩张着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夜,被反复击碎,又重塑。
……
黎明,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划破了银州城深沉的夜幕。
十三楼,陆远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东方的天际,一点点由墨蓝,变为鱼肚白,最终,被一抹璀璨的金边,彻底点燃。
他一夜未眠,精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桌上的手机,安静地躺着。
上面,有三条刚刚收到的信息。
第一条,来自王琳:“协议已签章,五千万,一分不少。我正在去十五楼的路上。”
第二条,来自李浩:“报告主任!现场已就位!《赛博纪元》的直播团队已经到了!陈研究员比我们还兴奋!”
第三条,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却在陆远的意料之中:“刘主任昨夜与我长谈至凌晨,相见恨晚。剧本很好,舞台已搭好。——张文博。”
陆远拿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万事俱备。
他转过身,看着墙上那面巨大的宁川地图,目光落在那栋比这里更高、更威严的省委大楼的方位上。
马东强,你的常务会,八点半开始。
而我的戏,八点,就要开场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年轻的秘书探进头来,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和兴奋。
“陆主任,楼下……楼下省委一号车,好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