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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她的心底,一片冰冷的计算正在快速进行。陈明达深夜来访,绝不仅仅是威胁那么简单。他是在确认,确认她是否老实,是否已经按照他的要求开始行动,更重要的是——他是否可以通过这种突然袭击,发现任何异常。
他不能久留!必须让他尽快离开!
就在这时,陈明达似乎觉得施加的压力已经足够,他话锋一转,语气稍稍缓和:「知道就好。明天上午,我希望看到流程启动。」
他说着,作势要起身。
林薇心中稍松,只要他离开,危机就能暂时解除。
然而,陈明达起身的动作做到一半,却忽然停了下来。他的目光被沙发角落,一个从靠枕下微微露出的、文件袋的一角吸引住了!
林薇的瞳孔骤然收缩!
完了!
陈明达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和冰冷!他猛地伸手,一把掀开了那个靠枕!
那个厚厚的文件袋,赫然暴露在灯光下!
「这是什么?!」陈明达的声音如同寒冰,他一把抓起文件袋,眼神凶狠地瞪向林薇,「你不是说还没看吗?!藏起来干什么?!」
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林薇的大脑有瞬间的空白,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解释?任何解释在铁证面前都苍白无力!
承认?那就等于直接暴露!
强行夺回?她根本不是陈明达的对手!
怎么办?!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薇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被陈明达动作带落到地上的、她之前为了方便隐藏而取下的左臂夹板!
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瞬间在她脑中成型!
赌一把!
她脸上瞬间血色尽失,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绝望,仿佛被逼到了绝境的兔子。她没有试图去抢文件袋,而是猛地向后踉跄一步,右手捂住胸口,身体软软地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陈……陈董……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她语无伦次,声音破碎不堪,「我害怕……我真的好害怕……顾总知道了会杀了我的……我把东西藏起来……是想……是想等明天鼓足勇气再……」
她哭得几乎喘不上气,单薄的身体在灯光下瑟瑟发抖,左臂无力地垂着,右手紧紧攥着胸口的衣服,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精神濒临崩溃的状态。
「我看了几眼……那些数字……太大了……我手都在抖……我不敢……陈董……求求您……放过我吧……我把东西还给您……我什么都不要了……我辞职……我离开这里……求您别告诉顾总……」
她一边哭诉,一边用完好的右手支撑着地面,试图爬起来,却又因为“虚弱”和“恐惧”而再次跌坐回去,样子狼狈又可怜到了极点。
这一番唱作俱佳的表演,完全符合一个被巨额非法交易吓破胆、又承受着顾夜沉高压的脆弱女人的心理和行为逻辑。
陈明达紧紧攥着文件袋,死死盯着地上哭得几乎晕厥的林薇,眉头紧锁。
他怀疑她在演戏,但这副崩溃的模样又不似完全作假。尤其是她提到顾夜沉的恐惧,那是实实在在的,做不得假。难道她真的只是胆小如鼠,被这笔钱吓破了胆,所以才想把文件藏起来拖延时间,甚至想退缩?
如果她现在崩溃坏事,反而会打乱他的计划!
他需要的是她听话地把流程走完,而不是一个精神失常的废物或者鱼死网破的举报者。
陈明达眼神变幻,权衡着利弊。最终,他脸上的凶狠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耐烦和厌恶。
「废物!」他骂了一句,将文件袋重重摔在旁边的桌子上,「就这么点胆子,还想往上爬?!」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地的林薇,语气冰冷:「东西放在这里!明天上午,我必须看到结果!要是敢耍花样……」他冷哼一声,未尽之语充满了威胁。
说完,他不再看林薇一眼,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脏了他的眼睛,转身大步离开了公寓,重重地摔上了门。
门关上的巨响震得林薇耳膜发疼。
她依旧保持着瘫坐在地的姿势,直到门外脚步声彻底消失,又过了好几分钟,确认陈明达真的离开了,她脸上那崩溃绝望的表情才如同潮水般褪去。
她缓缓从地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腿,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看着楼下陈明达的车子驶离。
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凉意刺骨。
刚才那一刻,她真的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她走到桌前,拿起那个文件袋,眼神冰冷。
危机暂时解除,但陈明达的疑心并未完全消除。她必须尽快将这些证据送出去,并让顾夜沉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
她摸了摸贴身藏着的手机,里面拍下了关键信息。但如何安全地传递给顾夜沉,又是一个难题。
陈明达的突然袭击,让她更加深刻地意识到,自己正走在一条多么危险的钢丝上。
而脑海深处,主系统的提示音平稳地汇报着「检测到任务者经历高强度恐惧、压力事件,情感能量波动剧烈」,对它而言,这依旧是“虐恋”剧本中精彩的一幕。
它不知道,这场表演之下,隐藏着足以颠覆一切的暗流。
窗外,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映照着林薇毫无血色的脸。陈明达离开已有一刻钟,她仍僵立在窗边,指尖冰凉,后背的冷汗被夜风一吹,带来阵阵寒意。
刚才与陈明达的交锋,如同在万丈深渊边缘走了一遭。侥幸过关的轻松感只持续了短短一瞬,随之而来的是更沉重的压力——陈明达勒令她明天上午必须启动那个非法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