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掌着汉东的经济命脉、证法大权、干部任免,一句话能调动千万资金,一个批示能改变一座县城的命运。
搁在旧时,就是手握生杀予夺的封疆大吏。
可今天,他们被一个六岁、缺了一条胳膊、只会问“叔叔为啥不来”的孩子,问得哑口无言。
真没法开口啊。
怎么对这样一个孩子说——你等的那个人,可能永远推不开这扇门了?
不能。
他们怎么敢这样讲!
这话一出口,小姑娘的心得碎成多少片啊!
现场的汉东省韦常委们,全都僵在原地,嘴唇紧闭,谁也没吐出一个字。一张张脸上,写满了难堪与自责,像被抽了一记闷棍,又像刚吞下苦药,喉头滚动却发不出声。
沉默不是退缩,是心虚;不吭声不是冷漠,是对高育良书籍最后一点体面的保留——哪怕他此刻已被留置,可他在汉东扎根多年,威望犹存,余威尚在,压得人不敢轻易开口、不敢妄加评判。
……
侯亮平扫过一张张低垂的脸,心头猛地一沉。
这趟来汉东抓高育良,本是他仕途上最亮的一把火,烧得好,能照亮前程;烧歪了,怕是要烧穿自己脚底板!
他必须抓住这个转瞬即逝的风口——
要是高育良翻了盘,钟小艾那双眼睛还不把他钉在耻辱柱上反复鞭挞?
他在钟家本来就站得不稳,这一摔,怕是连鞋跟都要陷进泥里!
他手心发潮,呼吸发紧,脑子飞转却想不出招儿……
就在这当口——
门外忽地炸开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噼里啪啦,咚咚咚咚,密得像雨点砸铁皮,听动静少说也有四五十人,急得连鞋都快甩飞了!
侯亮平猛一抬头,瞳孔骤然放大:“来了!又来了一拨人!”
“还有女人!个个打扮得光鲜亮丽!”
“原来这别墅里不只高小凤一个女人?也不止她收养的那个小姑娘?”
“这些人是谁?怎么一个个都生得这么标致?”
“高育良还能再收养一堆貌美如花的姑娘?难道她们也都是孤儿?也都有残疾?”
他心跳骤然加快,血液直冲头顶——
有门了!真有门了!
他一步跨出,手臂笔直指向门外涌来的人群,声音拔高,斩钉截铁:
“沙书籍您快看!高育良还在屋里藏着别的女人!”
“个个五官端正、身段匀称,哪有一点儿残障迹象?”
“他总不能说,这些也都是他收养的孤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