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孩子们跑得那样欢实,那样敞亮,
仿佛缺憾从不曾真正绊住她们的脚步……
陈海的异样,像根针,扎进了身旁季昌明心里!
季昌明是汉东省监察院监察长,
不是省韦常委,
这次省韦扩大会议破例让他列席,位置自然靠后;
又因分管纪检条线,离陈海不过两步之遥。
他一眼就瞥见陈海脸色煞白、手指攥得发青!
季昌明顺着那道灼热视线抬眼望去——
整个人霎时如遭雷击,身子晃了一下,脱口而出:
“全是残障孩子?!”
“她们……也是高育良书籍收养的孤儿?!”
他喉头一哽,手不自觉地抖起来,方才还黯淡无光的眼底,倏地燃起一团火!
他是高育良最坚定的支持者,
敬他刚直如松、清正似雪,
视他为毕生追随的标杆!
此刻真相猝不及防撞进眼里,他喉头滚动,老泪无声滑落,嗓音沙哑却字字滚烫:
“沙书籍!事情根本不是我们想的那样!”
“各位常委,咱们错怪高育良书籍了!”
“咱们……真冤枉他了!!”
“冤枉了?”
不远处的纪委副书籍田国富猛一扭头,循声望去——
下一秒,他脚步顿住,瞳孔骤缩,失声喊道:
“沙书籍!各位常委!快看那边!”
“这些孩子……她们身上……都有残疾啊!”
田国富执纪三十载,向来铁面冷硬,
可此时望着那些歪歪斜斜却笑得毫无阴霾的小脸,
话到嘴边竟生生咽了回去——
“残疾”二字,重得他不敢出口!
几十个身带缺陷的孩子,手拉着手、跌撞着奔来,笑声撞碎晨光,
这画面太烈,太烫,太让人鼻酸!
沙瑞金被季昌明与田国富的惊呼牵动,霍然转头——
目光扫过那群奔跑的身影,
他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震,素来沉稳的眉宇间,第一次浮起难以置信的惊愕!
“全是残障孩子……
有的眼睛蒙着黑布,摸索着往前跑;
有的小腿细得撑不住身子,却还拼命往前颠;
可就算这样,她也咧着嘴,一边跳一边笑,紧紧跟在伙伴后面!”
沙瑞金当过县长、市长、省掌,如今是汉东省一把手!
他见过太多笑容——奉承的、疲惫的、强撑的……
可眼前这些孩子脸上的笑,干净得像初春融雪,
是真欢喜,是真快活,是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光!
几十个孩子,个个带着先天或后天的残缺——
断臂的、跛足的、失明的、唇裂的……
就算高育良真如侯亮平所言,作孽太多、德行有亏,
难道连私生子都得个个带病带残?
这荒唐,荒唐得叫人脊背发凉!
沙瑞金猛地侧过脸,目光如刀,劈向侯亮平:
“侯亮平!你说高育良缺德到冒烟,才招来这种报应?!”
“高育良再怎么遭人非议,真能一口气养出几十个身带隐疾的孩子?”
侯亮平额角青筋绷紧,冷汗像断了线的珠子,黄豆般滚烫硕大,噼里啪啦砸在会议桌面上!
他喉结一动,硬着头皮开口:
“沙书籍,咱们可不能被犯罪分子抛出来的假象牵着鼻子走!”
“这些孩子模样是有些特殊,可——光凭这张脸,就能断定她们跟高育良毫无血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