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一句,他当场腿一软,瘫在地上,连爬都爬不起来!
要不是李宏伟的表哥替他扛下罪名,他早被铁窗锁死,在高墙里熬着不见光的日子!
……
李有田嘴上骂得狠,恨不能拿鞭子抽醒这不争气的崽,可心里头却像揣着块烧红的炭——烫得慌。他一拍大腿:“来钱快有啥用?命都没了,钞票能当纸钱烧给阎王?!”
“你以为育良书籍真不知道你表哥顶包的事?那是人家睁只眼闭只眼,顾全大局才把你放生!”
“放你一回,是抬手;再放你一回?你当他是菩萨,专管超度犯事的?”
“宏伟啊,醒醒吧!那些歪门邪道、刀口舔血的勾当,趁早掐断念头!”
“咱们莽村,个个都是本分人,脚踩黄土,手捧良心!”
话音未落——
一个莽村汉子猛地撞开村委会大门,鞋底刮着水泥地,连滚带爬冲进来!
“有田叔!宏伟!出大事了!!”
“育良书籍他……”
……
李宏伟浑身一激灵,整个人弹射而起,“哐当”一声钻进办公桌底下,只露一双发直的眼睛,嗓音发颤:“我没骂他!真没骂!谁听见了也别举报我啊!!”
那报信的村民当场愣住:
宏伟哥咋吓成这德行?
莫非早嗅到风声,魂儿都飞了半截?
不愧是莽村新扛旗的主儿,警觉性拉满!
……
李有田是村主任,嘴严得很,压根没提过半个不字。就算有人打小报告,也轮不到他头上!
大不了——割袍断义,亲手把儿子扭送派出所!
他稳住心神,沉声问:“说!天塌哪块了?”
“塌的是整个汉东的天!”
“天塌了?!”
李有田胸口一闷,脸色骤变,喉结上下滚动两下,才挤出半句:“汉东的天……只有一片,就是育良书籍!”
“你是说……”
他硬生生咬住后半截话——不敢念,不敢想,更不敢说出口。
育良书籍三个字,重得能压弯脊梁骨。
村里有内鬼,这事人人心里有数。
可谁是线人?谁在暗处盯梢?谁半夜往京师发密报?没人敢点破。
“有田叔!千真万确!我刚听说时,手里的搪瓷缸都抖掉了!”
“咱埋在省里的耳目亲口讲的——育良书籍倒了!”
“被京里来的侯亮平,当场带走,留置审查!”
“啥?!”
李宏伟“噌”地从桌底蹿出来,脸白如纸:“老天爷啊!!”
“他真栽了?!真被抓了?!”
“千真万确!宏伟哥,消息是从纪委食堂传出来的!”
“苍天开眼呐……”
他仰起脖子,双手死死抱住脑袋,眼圈发红,声音劈了叉:“汉东的天……终于塌了!”
“压在莽村头顶十年的那片青天……没了!”
“整整十年啊!!”
“压在汉东地下江湖脊梁上的那座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