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再兴,是他手中最锋利、最不讲道理的矛。他的字典里没有“防御”,没有“迂回”,只有“前进”与“凿穿”。
将他放在第一个,就是要用他无匹的勇武,将金人堵在豁口处的反扑力量,瞬间击溃!
张俊,是他手中最坚固、最值得信赖的盾。他老成持重,用兵如山。他的陌刀队一旦展开,就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钢铁之墙。
他的任务,是在杨再兴撕开缺口后,立刻跟进,稳固阵线,将那个五十步宽的豁口,变成宋军稳固的登陆场。
而吴阶,则是他藏在袖中的毒刃。他所率领的川蜀山地兵,最擅长的便是小规模的渗透和巷战。
一旦张俊稳住阵脚,吴阶的部队就会像水银泻地一般,从豁口向两侧渗透,清理城墙上的残敌,夺取城门甬道,为后续大军的涌入扫清一切障碍。
三位大将,三个任务,环环相扣。
这是李云龙在战前就与岳飞、韩世忠等人推演了无数遍的剧本。
现在,剧本的第一幕,开始了。
“为了大宋——!!!”
杨再兴发出了第一声怒吼,那声音嘶哑而狂暴,如同受伤的野兽。
他没有骑马,在这种混乱的战场上,战马只会成为累赘。他第一个冲了出去,那杆沉重的铁枪在他手中,仿佛没有重量。
“万胜——!!!”
他身后的一千名敢死队员,发出了山崩海啸般的回应。
“杀——!!!”
张俊与吴阶的部队,紧随其后,从两翼发起了冲锋。
三股黑色的钢铁洪流,在刚刚被炮火犁过、尚在燃烧的土地上,卷起了漫天的烟尘,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座正在哭嚎的城市!
豁口之内,同样是一片地狱。
完颜宗翰挣扎着从亲卫的尸体下爬起,他吐出一口带着血沫和沙土的唾沫,半边脸颊被飞溅的碎石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横流。
但他感觉不到疼痛。
他的心中,只剩下冰冷的、彻骨的寒意。
塌了……
黄龙府的城墙,塌了……
那座他和他父亲两代人经营,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被誉为女真龙兴之地最坚固的屏障,在他眼前,像一个笑话一样,塌了。
“元帅!元帅!宋军……宋军冲上来了!”一名亲兵百夫长连滚带爬地跑到他身边,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颤抖。
完颜宗翰猛地抬起头。
烟尘的另一头,无数黑色的幢影正在飞速接近,那震天的喊杀声,如同敲响金国丧钟的鼓点,狠狠地砸在他的心脏上。
绝望,只持续了一瞬间。
下一刻,这位金国名将的眼中,迸发出了狼一般的凶光。
“怕什么!”他一把揪住那名百夫长的衣领,用尽全身力气咆哮道,“城墙塌了,我们就用尸体把它堵上!!”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刀,刀锋直指豁口。
“铁浮屠!拐子马!给本帅顶上去!!”
“所有还能动的,都给本帅拿起武器!!”
“这里就是黄龙府!我们的身后,就是皇宫!就是先祖的陵寝!退后者,杀无赦!!”
在死亡的威胁和主帅的激励下,那些刚刚被炮火震得魂飞魄散的金兵,终于被唤醒了最后一丝血性。